感悟十条触动心弦的古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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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诗经•邶风•击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该是一种并肩站立,共同凝望太阳的升起、太阳的落下的感觉;该是一种天变地变情不变的感觉,是见证岁月、见证感情的感觉。
他们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总有些东西是地久天长海枯石烂的。天上比翼,地上连理,总有一种爱情,是象山一样执着,象海一样深沉,象天空一样广阔的。在下雨的时候,你在车站孤伶伶地望着纷飞的雨线,你的心情是无可奈何的沉郁。这时从旁边伸过一把伞来,为你遮住了纷飞的雨丝和阴暗的天空;你不用回头,便知到是如山如海如蓝天的他正站在你的旁边了,便有一种极温暖极踏实的感觉涌上心头:雨丝就让它纷飞吧,天就让它阴暗吧,此时你已有了一把伞,而你的心情也因此而阳光灿烂。
他们说时间可以让一切蒙上灰尘,可总有些东西是历久长新的。牵在你的手中,所有的人生、所有灿烂或不灿烂的日子都变得崭新而明媚。时光它总是在不停地走,回首之时不觉已是满身尘垢;你却仍然愿意蒙上眼睛,毫无保留地把双手都交给这生生世世的恋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你哭泣的时候,有人陪你伤心,倾听你诉说,为你抚平凌乱的发和憔悴的颜容,告诉你明天依旧阳光灿烂;当你笑容明媚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和你一起明媚,而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你和阳光一般地灿烂……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古今多少人的愿望。就像那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其实啊,人生在世,求什么呢,若有一个人,愿意与你生死相随,这一生,也就够了。
今 日 看 点:2013-08-25▲◆★●■☆
苏联的民族矛盾由來已久:历经魔难的加盟共和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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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加盟共和国为独立而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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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Борис Николаевич Ельцин)出任苏俄总统前的简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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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毛泽东和周恩来之间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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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是怎样坐上军中第一把交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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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周是“文革”的发动者和执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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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晚年遭整治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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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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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的黄金时代:美大使馆国徽内藏苏联金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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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春晚不唱颂歌唱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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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的民族矛盾由來已久:历经魔难的加盟共和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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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4日 历经魔难的加盟共和国
苏联的民族矛盾由來已久,各加盟共和国基本上都是由帝俄和苏俄侵吞并入俄国和苏联的。各加盟共和国的历史就是明证。
爱沙尼亚(Eesti /Эстония)位于东北欧波罗的海东岸,与立陶宛和拉脱维亚合称波罗的海三国。国土面积:45 230平方公里;人口:129.4万人(2012年)。苏联解体前爱沙尼亚族人约占61.5% ,俄罗斯族人约占30.3% ,乌克兰族人约占3.1%,白俄罗斯族人约占1.8%,其余为其他少数民族。
十八世纪初,沙俄与瑞典在波罗的海地区发生利益冲突,爆发北方战争,瑞典失败,爱沙尼亚北部和拉脱维亚北部领土并入沙俄。1917年,俄国爆发二月革命,4月12日,爱沙尼亚成立地方议会,1918年2月24日,布尔什维克撤离塔林,当天爱沙尼亚地方议会发表宣言,宣布爱沙尼亚为独立的民主共和国,当天成立爱沙尼亚临时政府。25日,德军进入塔林,迅速占领爱沙尼亚全境,德军占领当局不承认爱沙尼亚独立。1918年3月3日,苏俄与德国签订《布列斯特和约》,苏俄将芬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和乌克兰地区割让给德国,苏俄军队和赤卫队从这些领土上撤出。11月上旬,德国爆发革命,11月11日宣布投降;苏俄立即宣布废除《布列斯特和约》,试图收回割让给德国的领土。19日,德军把权力移交给爱沙尼亚临时政府。11月28日,红军和爱沙尼亚共产党人占领爱沙尼亚东北边境城市纳尔瓦(Нарвa),11月末,红军侵入爱沙尼亚腹地。德裔居民组建志愿军团,和新组建的爱沙尼亚军队一起抵抗苏俄红军和赤卫队的进攻。 12月12日英国舰队到达海港首府塔林,芬兰提供武器和志愿人员,支援爱沙尼亚政府,沙俄白军也退到爱沙尼亚,爱沙尼亚军队与他们组成联军,1919年2月,把苏俄红军赶出爱沙尼亚。夏天,苏俄人民委员会提出与爱沙尼亚缔结和约的建议。1920年2月2日,爱沙尼亚和苏俄签订塔尔图(Тарту)和平条约,苏俄“无保留地承认爱沙尼亚国的独立,并自动地永远放弃俄国……对爱沙尼亚人民和领土所持有的主权权利”。爱沙尼亚贏得了独立。
1940年苏联吞并爱沙尼亚,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苏联吞并爱沙尼亚没有得到美国和西方国家的承认。
1941年6月22日苏德战争爆发前,爱沙尼亚约有7000人被捕,其中1850人依反苏罪被判处死刑。有800名军官被捕,约为军官人数的50%,1-a 另有10 016名爱沙尼亚人被放逐和送进劳改营。1-b,c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爱沙尼亚先被德国占领,战争酷烈,爱沙尼亚损失惨重,爱沙尼亚损失了22万人,相当于战前人口的1/5。有8万人流亡到西方。1-d
1944年9月25日,红军重新占领爱沙尼亚。1944-1953年期间大约有3600人因与德国人合作,争取独立,支持反苏游击战而被镇压。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爱沙尼亚又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
拉脱维亚(Latvija/Латвия)位于东北欧波罗的海东岸,北临爱沙尼亚。国土面积:64 589平方公里; 人口:226万人(2008年)。苏联解体前拉脱维亚族人约占52% ,俄罗斯族人约占34% ,其余为乌克兰族人、白俄罗斯族人、波兰族人等少数民族。
十八纪初北方战争结束后,1722年俄国从瑞典和波兰获取拉脱维亚部分领土,1794年12月23日,沙俄与奥地利发表瓜分波兰声明;1795年,沙俄获得现在拉脫维亚的所有领土。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脫维亚于1918年11月18日宣布独立,1920年8月11日,苏俄和拉脱维亚签订和平条约,承认拉脱维亚独立。1940年,苏联吞并拉脱维亚,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2
立陶宛(Lietuva/Литва)位于东北欧波罗的海东岸,北临拉脱维亚。国土面积:65 200平方公里;人口:344.57万人(2004年),苏联解体前拉脱维亚族人约占79.6% ,波兰族人约占7% ,俄罗斯族人约占9.4% ,白俄罗斯族人、乌克兰族人、拉脱维亚族人等约占3.5%。
立陶宛是一个历史古国,1240年成立立陶宛大公国,与俄罗斯一直在北欧及东欧争雄。1569年立陶宛与波兰合并,成立波兰立陶宛联邦,最终经1772年、1793年和1795年俄罗斯、普鲁士及奥地利三次瓜分灭亡。1795年 立陶宛大公国的领土被沙俄吞并。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1915年,立陶宛被德国占领。1917年俄国爆发十月政变,成立苏维埃政权。1917年12月3日,苏俄与德国开始和平谈判,苏俄处于劣势,准备割地求和;1918年2月16日,立陶宛乘机宣布独立。1926年,苏联与立陶宛缔结《苏立互助条约》。 1940年,苏联吞并立陶宛,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
在苏维埃政权统治年代里,有30万立陶宛居民遭到镇压、流放和关进劳改营。立陶宛人民武装反抗一直继续到1952年,在此期间大约有2.5万名游击队员牺牲,他们亦击毙大约2.3万红军士兵和苏维埃政权的拥护者。个别的小规模冲突一直继续到1957年。3
摩尔多瓦(Moldova)苏联时称莫尔达维亚(Молдавия),它位于东欧平原东部,在乌克兰西南,罗马尼亚东北,位于比萨拉比亚东部。莫尔达维亚在比萨拉比亚东部的普鲁特河与德涅斯特河之间,南临黑海。首府萨兰斯克(Саранск)。国土面积:33 850平方公里;人口:393.86万人(2004年)。苏联解体前莫尔达维亚族人约占64.5% ,乌克兰族人约占13.8% ,俄罗斯族人约占13% ,其余为加告兹族.人、罗马尼亚族人等少数民族。
从1711年到1812年,沙俄曾先后五次占领比萨拉比亚。1812-1917年比萨拉比亚为沙俄领土:1812-1873为比萨拉比亚州,1873-1917年为比萨拉比亚省。 1917年12月莫尔达维亚民族运动领导人宣布成立莫尔达维亚民主共和国,1918年3月,莫尔达维亚与罗马尼亚合并。1924年,乌克兰在徳涅斯特河东岸狭长地带建立莫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1939年8月23日,苏德条约把比萨拉比亚划归苏联。斯大林没立即采取军事行动,因为当时罗马尼亚有芬兰的军事保证,在苏芬战争结束后,1940年6月26日,苏联照会罗马尼亚,要求把比萨拉比亚和北布科维纳割让给苏联。28日,红军进入比萨拉比亚,建立莫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4
乌克兰(Україна/Украина)是欧洲面积第二大的国家,位于欧洲东部,南接黑海、东连俄罗斯、北与白俄罗斯毗邻、西与波兰、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和摩尔多瓦诸国相连。国土面积:60.37万平方公里;人口:4688.64万人(2006年)。乌克兰有130多个民族,苏联解体前乌克兰族占72.7% ,俄罗斯族占22.1% ,其余为其他少数民族。
乌克兰历史上是基辅罗斯的核心地域﹐十世纪前后﹐东斯拉夫各部落在今乌克兰地区结合形成古罗斯部族﹐并建立了基辅罗斯国家。12-14世纪﹐古罗斯部族逐渐分裂成俄罗斯﹑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三个支系。约从14世纪起﹐乌克兰人开始脱离古罗斯而形成为具有独特语言﹑文化和生活习俗的单一民族,进而形成了乌克兰现代民族。1654年﹐乌克兰哥萨克领袖赫梅里尼茨基(Богдан Хмельницкий)与俄罗斯沙皇签订《佩列亚斯拉夫(Переяслав*)和约》,与莫斯科罗斯共同庇护和保卫乌科兰的哥萨克国家,自此东乌克兰(第聂伯河东岸)与俄罗斯帝国正式合併, 十八世纪,俄罗斯又相继把乌克兰和黑海北岸大片地区并入自己的版图。到1764年,除加利西亚(1772-1918年属于奥地利)以外,乌克兰其余地区皆在沙皇俄国统治之下。
1917年俄国发生二月革命,乌克兰人积极争取自治,11月7日乌克兰中央议会宣布成立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并与俄国临时政府就乌克兰在广泛自治权力的基础上有条件的加入民主俄罗斯共和国问题进行谈判,后因布尔什维克在彼得格勒夺取政权而使谈判中止。布尔什维克承认乌克兰共和国,但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乌克兰用武力阻止穿过乌克兰向顿河流域前去的俄国军官和哥萨克,紧随最后通牒布尔什维克苏俄政府便派遣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穆拉维尧夫率领军队侵入乌克兰。面对苏俄军队入侵,1918年1月25日乌克兰中央议会声明退出苏俄,宣布乌克兰独立。但乌克兰没有战争准备,苏俄军队已推进到基辅,穆拉维尧夫的炮弹已经落在了城内,乌克兰中央议会面对苏俄军事干涉,派代表团前往德国、奥地利和苏俄正在谈判的地点布列斯特,发表了《乌克兰人民要求德国人民给予军事援的呼吁书》,要求德国派兵到乌克兰防止苏俄侵占,德军进入乌克兰,苏俄军队退出乌克兰。
1918年4月29日,乌克兰中央议会政府被解散,在德国支持下,农民代表大会选举军长、尼古拉二世侍从武官沙俄陆军中将斯科罗帕德斯基(П. П. Скоропадский)为执政官(Гетман )成立新政府,取代中央议会的社会党人,推翻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建立乌克兰强国(Украинская Держава,4月-12月)。
社会党人彼得留拉(С. B. Петлюра)1917年12月组建的乌克兰自由居民反抗军,1918年11月起义反对斯科罗帕德斯基,12月14日,起义军队占领基辅,推翻乌克兰强国,恢复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继续坚持独立的方针。
1919年春天,苏俄红军进行整训装备,再次大举入侵乌克兰。乌克兰成了俄国白军和红军及布尔什维克的战场。3月10日,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同时也爆发了大规模的反布尔什维克的农民起义,起义烽火遍布乌克兰大地,但被红军镇压下去;俄罗斯白军南部武装力量占领了乌克兰的东部和南部地区,8月31日基辅陷落,彼得留拉退到西北部边陲小镇,秋天,乌克兰东部和南部重新为布尔什维克政权所控制,12月,乌克兰大部分领土上都建立了苏维埃政权。1922年12月30日,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为苏联的创始国之一。
1918年至1920年,西乌克兰被波兰占领。根据波兰和苏联1921年签订的《里加条约》,西乌克兰成为波兰领土。1939年11月,波兰被苏联和德国分割占领,西乌克兰与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合并。
1921-1922冬,乌克兰因战乱饿死 23.5万人。1932-1933年,由于苏联政府实行错误的农业合作化政策和反民族主义的方针,乌克兰人口从1926年的3119.5万人减少到1939年的2811.1万人,净减少300多万人,除遭到被镇压的死亡者外,绝大多人是饿死的。5-a 另外一个统计数字是:1932年饿死144万人,1933年饿死323.8万人。5-b
斯大林时代,1929-1938年十年内乌克兰有65万人遭到镇压。5-b
1941年6月22日,苏德战争爆发,战火首先烧到乌克兰,苏联在乌克兰地区遭到严重失败。1944年11月,红军重返乌克兰。战争期间,乌克兰是苏德战争的重要战场,战争给乌克兰造成极大的破坏,居民从1941年6月的4165.7万人减少到1945年初的2738.2万人,净减少1427.5万人,其中在红军服役的军人战死者为300多万,算上战中死亡的居民,共有800万人死于战争,为战前居民总人口的 19.1% 。其余人死于反对德国占领军和反苏的游击战争、冻馁、流行病,另有一部分人逃离乌克兰。5-b 战争中有16 000多个工业企业和28 000多个集体农庄被摧毁。
*佩列亚斯拉夫位于基辅东南80公里,现名佩列亚斯拉夫--赫梅里尼茨基(Переяслав-Хмельницкий)
白俄罗斯 (Беларусь/Белоруссия)是欧洲东部平原上的内陆国家,东部、北部与俄罗斯为邻,南与乌克兰接壤,西与波兰、立陶宛和拉脱维亚相毗邻,面积:20.76万平方公里,人口:968.98万人(2008年)。白俄罗斯有100多个民族,苏联解体前白俄罗斯族约占81% ,俄罗斯族约占11% ,其余为其他少数民族。
白俄罗斯曾经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处于立陶宛、波兰及俄国的影响及争夺之下。 公元九世纪至十一世纪,其大部分领土属于基辅罗斯。十二世纪建立了封建公国。 从十四世纪起几度被立陶宛大公国和俄罗斯吞并。十八世纪末沦为俄国的殖民地。1794年白俄罗斯爆发民族解放起义,被苏沃洛夫(А. В. Суворов)率沙俄军队镇压下去。
二十世纪初,革命浪潮促进白俄罗斯民族解放运动高漲,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期间,白俄罗斯成了战场,1918年春,德军几乎占领了整个白俄罗斯,1918年3月25日,白俄罗斯民族运动领导人宣布成立白俄罗斯人民共和国。德军撤出后,苏俄红军占领了白俄罗斯,共和政体被推翻。1919年1月1日,白俄罗斯国名改为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1922年12月成为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
在斯大林大镇压时期,白俄罗斯有数十万知识分子、文化创作精英、普通富裕的农民被枪杀和流放到西伯利亚和中亚服劳役。1920-1930年代,白俄罗斯约有540-570名发表过作品的文化人,其中约有440-460人(80%)被处决,若算上被迫离开祖国的作家,受害者不少于500人(90%),占苏联遭到镇压的文化人(2000人)的四分之一。6-a 进过劳改营的约为60-70万人,6-b,c 被处决的不少于30万人。6-d
战争期间,白俄罗斯大约损失1/3 人口,达到战前人口的34% ──即损失三百万人。
格鲁吉亚(Грузия)现称乔治亚(Georgia),位于连接欧亚大陆的外高加索中西部,西临黑海。国土面积:6.97万平方公里;人口:467.74万人(2005年)。苏联解体前格鲁吉亚族人约占70.1% ,亚美尼亚族人约占8.1%,阿塞拜疆族人约占6.5% ,俄罗斯族人约占6.3% ,其余为阿布哈兹族人,奥塞梯族人等。
十七世纪,格鲁吉亚成了伊朗、土耳其和沙俄争夺外高加索的斗争场地。1783年沙俄势力进入格鲁吉亚,成为它的保护国,并拥有其宗主权。1803年至1864年 ,格鲁吉亚诸国相继被沙俄兼併。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格鲁吉亚民族解放运动兴起,1905-1907年武装起义,被沙俄军队镇压下去。
1917年,十月政变后,阿塞拜疆的平等党、亚美尼亚的亚美尼亚革命联合会、格鲁吉亚的孟什维克党三个民族主义政党成立外高加索联合政府,1918年,宣布成立高加索民主联邦共和国,但随即解体,5月,孟什维克党宣布格鲁吉亚为独立共合国。1918年夏,德军进入格鲁吉亚,12月,德国--土耳其军队战败,英军进入格鲁吉亚。1920年5月7日,格鲁吉亚与苏俄签订和平条约:苏俄承认格鲁吉亚独立,不干涉其内政;格鲁吉亚给予共产党合法地位。1921年2月12日,格鲁吉亚兩个县的共产党人与苏俄第11集团军相配合,占领了戈里(Гори)。列宁受此鼓舞,15日命令第11集团军迅速攻占格鲁吉亚首府梯比利斯,16日,苏俄军队越过格鲁吉亚边界,击退格鲁吉亚人民近卫军及军校士官生的顽强抵抗,25日进入格鲁吉亚首府梯比利斯,宣布成立格鲁吉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革命委员会。
1921年2月18日,苏俄第9集团军攻入格鲁吉亚西北端的阿布哈兹(Абхазия)地区,3月4日,苏俄在阿布哈兹建立苏维埃政权。1921年7月16日,苏俄在格鲁吉亚西南端的阿扎里亚(Аджария)建立阿扎里亚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12月16日,苏俄将阿布哈兹并入格鲁吉亚,1922年春,在格鲁吉亚北部中央地区建立南奥塞梯(Южная Осетия)自治州。1922年3月12日,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组成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12月30日并入苏联。
1922-1924年,格鲁吉亚民众不断发起反对占领的游击战争,1924年8月发展成大规模武装起义,要求恢复格鲁吉亚独立。9月4日,起义的领导者“独立委员会主席”安德列尼凯什维力(К. Андреникашвили)被捕,起义失败后,贝利亚进行了大规模的镇压,从1924年8月29日到9月5日,处死12 578人(主要是贵族和知识分子),7-a (官方说只处死44人,另一份文献中说消灭5000多人7-b),另有兩万人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1937年大恐怖时期,有数以千计的格鲁吉亚人未经审判而被枪毙,有12 000人被关进劳改营,总共有三万多人遭到镇压。7-c
苏德战争在格鲁吉亚境内进行期间,苏联组建几个格鲁吉亚民族师,参加高加索战役和解放塔曼(Тамань)半岛、克里米亚战役,有70万(居民的五分之一)格鲁吉亚人参加战争,有40万人死亡。
阿塞拜疆(Azerbaijan/Азербайджан)位于外高加索东部,东临里海,南接伊朗,西面与亚美尼亚、土耳其及格鲁吉亚为邻,北接俄罗斯。国土面积:8.66万平方公里;人口:834.7万人(2005年)。苏联解体前阿塞拜疆族人约占77.3% ,亚美尼亚族人约占5.6%,俄罗斯族人约占5.3% 。
三世紀,阿塞拜疆处于波斯人统治之下,1828年,北阿塞拜疆划归沙俄,南阿塞拜疆仍归伊朗。1918年5月28日,南高加索成立阿塞拜疆民主共和国。1920年4月27日,苏俄红军第9集团军越过阿塞拜疆边界,28日,进入首府巴库,当天宣布在阿塞拜疆民主共和国的领土上建立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22年3月12日,成立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1922年12月,并入苏联。1936年,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解散,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
在苏德战争中,当时居民人数约为340万,有68万多人走上前线,其中妇女超过1万人,有25万阿塞拜疆官兵牺牲8。
亚美尼亚(Armenia/Армения)位于欧亚交界的高加索地区,西临土耳其,北有格鲁吉亚,东邻阿塞拜疆。面积:2.98万平方公里;人口:321.57万人(2005年)。苏联解体前亚美尼亚族人约占93.5% ,其余为阿塞拜疆族人、俄罗斯族人等 。
亚美尼亚是世界上第一个将基督教列为国教的国家,一千多年间一直是一个独立国家。十六世纪中期,亚美尼亚被伊朗和奥斯曼帝国瓜分,1828-1829年,沙俄--土耳其战争后,东亚美尼亚并入沙俄,为沙俄高加索省。西亚美尼亚依然属于土耳其。
1917年,俄国二月革命成立的临时政府为了管理外高加索,在梯弗里斯(即格鲁吉亚首府梯比里斯)成立了外高加索特别委员会,十月政变后,1917年11月15日,外高加索委员会即外高加索政府取代了特别委员会,格鲁吉亚的孟什维克党和社会革命党、亚美尼亚的亚美尼亚革命联合会、阿塞拜疆的平等党的代表进入政府。外高加索委员会公开反对苏俄,并支持北高加索的反布尔什维克的力量。1918年2月10日外高加索议会成立,4月9日宣布建立独立的外高加索民主联邦共和国,5月议会解散。1918年5月28日东亚美尼亚宣布独立,成立亚美尼亚民主共和国,1920年11月29日,苏俄红军第11集团军在占领亚美尼亚的领土上宣布成立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2月2日,苏俄与亚美尼亚共和国签订协约,一切权力转归革命委员会,亚美尼亚成为苏联的一部分。1922年,亚美尼亚加入外高加索联邦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36年外高加索联邦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解散,亚美尼亚直接成为苏联直辖的加盟共和国。9
哈萨克(Kazakhstan/Казахстан)北与俄罗斯﹑东南与中国﹑南与乌兹别克﹑吉尔吉斯等国接壤。面积:271.73万平方公里,是中亚地区的大国,亦是全世界上最大的內陆国。人口:1676萬人(2012年)。苏联解体前哈萨克族占39.7% ,俄罗斯族占37.8% ,乌克兰族占5.% ,其余为乌兹别克、日耳曼等其他少数民族。
十五世纪成立哈萨克汗国,分为大帳、中帳、小帳。十六世纪俄国人开始向里海沿岸和乌拉尔河西岸地区移民,强占良田和草原,把当地民族赶到荒野上。十八世纪三四十年代,小帳和中帳并入俄罗斯帝国,俄国的扩张遇到当地哥萨克人的绝望反抗,十八世纪的俄国农奴制度使农民的负担更加严重,于是发生了俄罗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战争。1773年9月17日,顿河哥萨克普加乔夫(Емельян Иванович Пугачев)自称是被暗杀的俄国皇帝彼得三世(Пётр III),汇集了乌拉尔河流域的哥萨克人起义,史称普加乔夫起义,起义口号:“土地与自由”,解放农奴,取消一切赋税。广大人民群起响应,队伍迅速壯大,席卷奥伦堡边区、乌拉尔河沿岸、乌拉尔山区、西西伯利亚、伏尔加河中下游地区,起义者多达十万余人。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Екатерина II Великая)调集军队在察里津将起义军镇压下去。1774年9月8日,普加乔夫被捕,1775年1月,在莫斯科被处决。数千名起义官兵被处笞刑或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1783-1797年,又爆发了里海东部草原哈萨克族长斯雷木•达托夫(Срым Датов)领导的哈萨克贫民起义,历时十余年的起义战争最终被俄国军队镇压下去,斯雷木•达托夫被迫率少部分人出走到南方中亚细亚的希瓦汗国(Хивинское ханство)。
未过四十年,1836年, 俄罗斯的吉尔吉斯汗国的贵族夺占了乌拉尔和伏尔加 兩河之间的肥沃土地,沙俄乌拉尔哥萨克军队又强占了乌拉尔河沿岸的肥沃土地,激起哈萨克人愤怒,台曼诺夫(Исатай Тайманов)和乌捷米索夫(Махмбет Утемисов)领导哈萨克贫民奋起抗争,1837年秋,吉尔吉斯汗国德江吉尔汗(Джангир хан)与乌拉尔和阿斯特拉罕哥萨克兵的联合军队将起义者的队伍击溃,台曼诺夫死后,哈萨克贫民起义失败。
1837年,哈萨克中帳汗国不满俄国对哈萨克斯坦土地日益急剧的殖民化、巩固和扩大军事边界线、压缩游牧者的生存空间,哈萨克族残存独立性在丧失,肯涅沙雷•卡塞莫夫(Кенесары Касымов)为了争取中帳汗国独立于俄罗斯帝国,发动了哈萨克民族起义,1841年9月,肯涅沙雷宣布称汗,领导反对俄国和科康汗国(Кокандское ханство,存在于1709-1876年)的战争。1846年末,在沙俄军队的追攻下,肯涅沙雷汗转移到靠近吉尔吉斯族边界的哈萨克大帳汗国,在新的土地上失去了社会的有力支持,遂进军吉尔吉斯,在易塞克--库力湖(Иссык-Куль)地区被叛徒出卖被俘处死,肯涅沙雷汗起义被镇压下去。1866年,沙俄军队攻占南哈萨克斯坦州首府奇姆肯特(Чимкент)消灭了哈萨克斯坦科康汗国政权,哈萨克斯坦全境处于俄罗斯帝国统治之下。
1906-1912年,沙俄在哈萨克实行农业改革,向哈萨克斯坦良田沃土移居俄罗斯农民达五十万之多,俄国政府让哈萨克族在官方划定的草原上放牧,依然过游牧生活,但保有不到俄国军中服兵役的权利。1916年,俄国动员(强迫)哈萨克人上前线挖战壕,引爆了由易曼诺夫(Амангельды Иманов)领导的反沙俄的民族解放起义。哈萨克起义者一部分为逃避劳役和镇压迁徙到中国。
1917年,哈萨克人宣布成立阿拉什汗国(Алаш-Ордa),不承认苏维埃政权,但哈萨克人争取独立的企图很快被布尔什维克扼杀,汗国的领导人全被镇压。1920年8月,根据列宁的命令成立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属于苏俄。1925年4月19日,中亚各国按民族划界,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改称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1936年12月5日,改为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并入苏联。
哈萨克人不仅丧失了土地,民族生存也濒临危境,1929年11月,开始农业集体化,当时哈萨克共产党第一书记是高洛什金(Ф. И. Голощекин),1929-1933年,谷物产量减少一半,造成三十年代大饥荒,哈萨克人称“高洛什金大饥荒”,据估算,哈萨克有近100万人饿死(苏联官方人口统计数据,哈萨克人口1926年为607万,1937年为512万)10。三十年代末,苏联把一些不可靠的居民──西乌克兰的波兰人、伏尔加河沿岸的德国人、北高加索的车臣人、印古什人、克里米亚的鞑靼人、远东沿海边区和萨哈林岛(库页岛)的朝鲜人都迁到哈萨克,此外,苏联政府还在哈萨克草原修建许多劳改营关押罪犯。
1937-1953年,哈萨克有近10万人遭到政治镇压,其中有13 000人被处死。1941-1945年,苏德战争时期,哈萨克人大约牺牲42.5万人。1956年,赫鲁晓夫开垦荒地,把哈萨克斯坦一部分土地划给俄罗斯,又从俄罗斯向哈萨克斯坦移民100多万人。1959年,哈萨克族在哈萨克居民中仅占30% 。苏联政府在哈萨克推行俄罗斯化,许多哈萨克人甚至不懂本民族语言,有100多万人口的阿拉木图(Алма-Ата)只有一所哈萨克学校,哈萨克只有一所哈萨克高等院校──女子师范学院,只为偏远山村培养小学教师。10
土库曼(Türkmenistan/Туркменистан )位于中亚西南部,是内陆国家,它西濒里海,南与东南分别同伊朗和阿富汗接壤,北与东北同哈萨克和乌兹别克相毗邻。国土面积:44.81万平方公里,人口:593.68万人(2003年)。苏联解体前土库曼人约占72% ,俄罗斯人占9.5%,乌兹别克人占9% , 其余为其他少数民族。
公元6世纪后,土库曼一直连续不断被外族人入侵和统治。直至十五世纪 ,才基本形成土库曼民族。 十六至十七世纪,隶属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十九世纪七十年代 ,土库曼被沙俄军队占领,并入俄国。1918年4月30日,成立土耳其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土库曼的主要领土并入土耳其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属苏俄, 1924年10月27日,成立土库曼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11。
吉尔吉斯(Kyrgyzstan/ Киргизия)位于中亚东北部,是内陆国家,北与哈萨克相连,西与乌兹别克接壤,南同塔吉克接壤,东南和东面与中国为邻。面积:19.85万平方公里,人口:537.28万人(2009年)。苏联解体前吉尔吉斯人占47.9% ,俄罗斯人占25.9% ,乌兹别克人占12.1% ,其他(包括鞑靼人、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和塔吉克人)占11% 。
吉尔吉斯意为“草原上的放牧者”。十二至十三世纪建立吉尔吉斯汗国。十五世纪后半叶吉尔吉斯民族基本形成。十六世纪受沙俄压迫,自叶尼塞河上游迁居至现居住地。1855-1863年吉尔吉斯北部自愿并入俄国,1876年吉尔吉斯南部被俄国占领,后來吉尔吉斯全部领土并入俄国。1917年11月-1918年6月建立苏维埃政权,吉尔吉斯成为土耳其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的一部分,
1924年10月14日,划归苏俄,更名为卡拉-吉尔吉斯自治州。1936年12月5日成立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并入苏联。12
乌兹别克(Uzbekistan/Узбекистан)是中亚中部的内陆国家,西北濒临咸海,北与哈萨克毗连,东与吉尔吉斯、塔吉克为邻,南连土库曼,东南与阿富汗毗邻。国土面积:44.74万平方公里,人口:2755.5万人(2009年)。苏联解体前乌兹别克族占71.4% ,俄罗斯族占8.3% ,其余为其他少数民族。
公元十一至十二世纪形成乌兹别克部族。十三至十五世纪受蒙古鞑靼人帖木儿王朝统治。十五世纪时建立了昔班尼王麾下的乌兹别克国。十九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乌兹别克领土为俄国吞并,1917年11月,建立苏维埃政权,1924年10月27日,成立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25年加入苏联。
1941-1945年,乌兹别克有143万多人参加战争,人数超过居民劳动力总数的40 %。
塔吉克(Tajikistan/Таджикистан)位于中亚东南部,西接乌兹别克,北邻吉尔吉斯,东邻中国新疆,南界阿富汗,面积:14.31万平方公里,人口:750万(2010年)。苏联解体前塔吉克族占62.3% ,乌兹别克族占23.5% ,俄罗斯族占 9.5% ,其余为其他少数民族。
九世纪基本上形成塔吉克部落。1867年北部为沙俄吞并。东南部原为中国领土,十九世纪末亦被沙俄武力侵占。1919年,塔吉克全境建立苏维埃政权。1924年10月14日,成立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属乌兹别克,1929年12月5日加入苏联,成为加盟共和国。▲◆★●■☆
各加盟共和国为独立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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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戈尔巴乔夫及其支持者开始实行改革,急剧地提高了人民的政治积极性,形成了大众运动和众多群众组织。苏联体制改革使国内矛盾突显出來,政治上表现为苏共中央、苏联政府与各共和国的矛盾。
1986年12月,苏共拟把乌里扬诺夫州的第一书记俄罗斯人科尔宾(В. Г. Колбин)调任哈萨克共产党第一书记,取代在哈萨克担任22年哈萨克共产党第一书记的哈萨克人库纳耶夫(Д. А. Кунаев),科尔宾从未在哈萨克工作过,引起民众极大不满,阿拉木图于12月12-16日爆发了大学生反俄抗议示威游行,虽然政府动用军队将示威游行镇压下去,但这次哈萨克大学生游行示威却开啟了各共和国有组织地争取独立的运动。
1987年8月23日是苏德1939年签订《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和《秘密补充议定书》四十八周年,这天波罗的海三国首都塔林、里加和维尔纽斯都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
爱沙尼亚:1988年4月,爱沙尼亚成立人民阵线,争取独立。1988年6月10-14日,在塔林传统节日联欢场地发生《歌唱革命》事件,参加者达10万之众,示威者认为1940年事件是苏联占领了波罗的海三国,呼喊:“俄国人滚回去!” 6月17日,爱沙尼亚共产党代表团向苏共第十九次代表会议提出分权建议:把苏联社会、政治和经济生活中的所有权力分转给各共和国。9月11日,三十多万爱沙尼亚人聚集在联欢场地第一次倾听号召恢复独立的讲演。1988年11月16日,爱沙尼亚最高苏维埃通过了关于共和国享有独立于苏联的主权声明,1989年1月,通过将爱沙尼亚语定为官方语言的法令,同年2月24日恢复第一共和国时期的蓝黑白三色国旗。1989年8月23日,二百多万人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三国境内手挽手形成人链,长达六百多公里,抗议李宾特洛甫--莫洛托夫签订秘密议定书五十周年。9月12日,爱沙尼亚最高苏维埃宣布1940年7月22日爱沙尼亚加入苏联的声明无效。
1989年9月,苏共中央全会通过决议,允许各共和国经济完全独立,有权独立决定国家机构;但各共和国坚持脱离苏联独立。
1990年3月23日,爱沙尼亚共产党宣布退出苏联共产党。1990年3月30日,爱沙尼亚最高苏维埃通过《关于爱沙尼亚国家地位的决议》,宣布1940年爱沙尼亚被併入苏联是非法的,苏联所有法律在共和国境内无效,开始争取爱沙尼亚独立。5月8日,爱沙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改名为爱沙尼亚共和国。
就在苏联政府和波罗的海三国矛盾加剧之时,1991年1月12日,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叶利钦访问塔林,与爱沙尼亚最高苏维埃主席柳特尔(Arnold Rüütel/ Арнольд Рюйтель)签订《苏俄与爱沙尼亚共和国兩国关系框架条约》,双方互相承认对方是独立国家。
拉脱维亚:1988-1990年,争取独立的人民阵线日益壯大,与主张留在苏联内的拉脱维亚劳动者国际阵线展开斗争。1990年5月4日,拉脱维亚最高苏维埃发表声明:恢复拉脱维亚独立。1991年3月3日,全民公投支持拉脱维亚独立。
立陶宛:1988年6月3日,大约500名立陶宛科技文化界的代表人物在科学院礼堂举行争取改革大会,开啟了立陶宛争取独立的«运动»(立陶宛文Sąjūdis ,俄文音译为Саюдис )。1989年12月,立陶宛共产党代表大会通过决议:退出苏联共产党。这意味着统一的苏联共产党开始瓦解。苏共大多数领导人认为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手段保持党的统一。戈尔巴乔夫说服苏共中央暂时把波罗的海三国的问题搁置一段时间,先派代表团到维尔纽斯,听取“理智的声音”。1990年1月11日,戈尔巴乔夫一行四十人的代表团飞抵立陶宛,引发了首都维尔纽斯25万人支持独立的示威游行,戈尔巴乔夫在立陶宛停留三天,他走上大街,到群众中去,和他们辩论,但他没能说服任何人,他宣称立陶宛人民独立是没有出路的。
1990年2月,立陶宛国会选举,争取独立的“运动派”获得国会140个席位中的90个席位。3月11日,立陶宛最高苏维埃会议通过恢复立陶宛独立的法令,以兰德斯贝尔吉斯(В. Ландсбергис)为首的立陶宛最高苏维埃宣布独立,立陶宛成为苏联中第一个宣布独立的加盟共和国。立陶宛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派人要求戈尔巴乔夫对拉脱维亚实行总统直接治理。苏联中央政府和其它共和国不承认立陶宛的独立,15日,苏联第三次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宣布立陶宛的单方面决定违反苏联宪法无效;并责成苏联总统、最高苏维埃、部长会议“采取相应措施保护立陶宛境内每个人的合法权利”。苏联政府试图用武力阻止波罗的海三国独立。22日,立陶宛最高苏维埃发表《致世界人民、政府和善良人的呼吁书》,指出“另一个国家正准备用暴力反对立陶宛共和国和她的公民”,请求“人们抗议使用暴力”。26日,苏联空降兵占领了立陶宛共产党市委会、高级党校等部门大楼。苏联同时对立陶宛进行经济制裁。
独立的立陶宛第一届政府总理(1990-1991)普鲁斯可涅(К. Прунскене)女士辞职。
1991年1月,立陶宛和苏联政府对抗达到顶峰,1月8-9日,国家安全委员会“阿尔法”(Альфа)特种部队以侦察为名进入立陶宛;空降兵普斯科夫师亦进入立陶宛,先占领了边防指挥部,然后占领了印刷厂。11日,苏军占领了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内的出版大厦和维尔纽斯东北20公里的涅门琴涅(Неменчине)市内的电视转播站。
1月12日夜至13日,一队苏军装甲车队进入维尔纽斯市中心,另一队装甲车队进至电视塔。1991年1月13日凌晨,阿尔发特种部队攻占了首都维尔纽斯电视台。在保证恢复“宪法秩序”的流血之夜,有15人被打死,600多人受伤。
1月20日,在拉脱维亚首都里加的特种警察部队攻击拉托维亚内务部大楼,四人死亡。
20日这天,莫斯科爆发有史以來规模最大的游行示威,共有三十多万人参加游行,大会发出呼吁:“戈尔巴乔夫、亚左夫(Д. Т. Язов)辞职,苏军撤出立陶宛,审判对在立陶宛使用武力负有责任的人。”
列宁格勒也举行大规模的群众示威游行,发出抗议书和抗议电报,反对用武力解决政治经济问题。由于世界舆论谴责和苏俄民主力量反对,苏联政府未能继续使用武力镇压。
1991年1月22日,戈尔巴乔夫发表电视讲话,谴责波罗的海各共和国的反政府行为。戈尔巴乔夫是苏联总统,但对在流血事件中有罪者没有惩罚,也未免职。
1991年1月28日,戈尔巴乔夫承认爱沙尼亚(和其它加盟共和国)有退出苏联的宪法权利。
1991年2月19日,叶利钦就维尔纽斯和里加事件发表声明:指责戈尔巴乔夫“把国家引向专制”,要求他立即引咎辞职,把权力交给由各加盟共合国首脑组成的联邦委员会。
摩尔多瓦和亚美尼亚:1990年1月,先后发起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争取独立。
俄罗斯:1990年6月12日,新当选的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叶利钦向苏俄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提出《苏俄国家主权宣言》,请求表决。宣言声明:苏俄主权国家属于“革新的苏联成员”。根据宣言,主权的最高目的是保障每个人过有尊严的生活、自由发展和使用民族语言的不可剥夺的权利,保障每个人享有选择民族文化形式的不可剥夺的自决权。宣言宣布在苏俄境内苏俄宪法和法律具有最高权力,在苏俄境内苏联违反苏俄主权的法令无效。《苏俄国家主权宣言》以917票赞成,13票反对,9票弃权,获得通过。这是苏俄走向独立瓦解苏联的第一步,也是决定性的一步,苏俄啟动了苏联的瓦解过程。苏俄的自由派、共产党人、共青团员和爱国者大都赞同《苏俄国家主权宣言》。因为一些人力图毁掉苏联这个“邪恶的帝国”;另一些人不愿再“养活”其它共和国,他们认为一个独立的苏俄会更富有,更强大。
俄罗斯发表主权声明之后,乌兹别克、摩尔多瓦、乌克兰、白俄罗斯、土库曼、亚美尼亚、塔吉克、哈萨克、格鲁吉亚、吉尔吉斯相继发表拥有主权宣言 。
1990年春天举行人民代表选举,一些自治共和国的民族力量获胜,卡累利阿(Карелия)、科米(Коми)、鞑靼(Татарстан)、萨哈-雅库梯亚(Саха-Якутия)、北奥塞梯(Северная Осетия)、达格斯坦(Дагестан)、乌德摩尔梯亚(Удмуртия)等自治共和国也宣布自己为主权国家,成为加盟共和国。在这种情势下,苏联政府开始准备就新联盟条约进行谈判,以确定中央和各加盟共和国之间相互关系的新原则。戈尔巴乔夫的公式是:强有力的共和国,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保持苏联作为一个国家。其他公式很多,每个“主权”国家都有自己的公式。
1990年12月,苏联召开第四次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乌马拉托娃(С. З. Умалатова)提议研究表决对戈尔巴乔夫的不信任案,更换国家首脑和改变政策方针。只有400名议员赞成,票数太少。民主派不支持罢免戈尔巴乔夫。大会主张:“保持国家完整和它的国名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把我们多民族国家改变为各主权共和国的自愿联盟即民主联邦制国家”。大会通过关于就保留苏联问题进行全民公决的决议。
戈尔巴乔夫试图加强“中央”权力,改组苏联政府,用普哥(Б. Б. Пуго)代替巴卡金(В. B. Бакатин)出任内务部长,并设置副总统职位,依戈尔巴乔夫建议,大会选举亚纳耶夫(Г. И. Янаев)为副总统。1991年初,В. С. 巴甫洛夫取代雷日科夫出任苏联政府总理。撤消总统委员会,成立安全委员会。
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Э. Шеварднадзе)在代表大会上发表演说,称国家正面临独裁专制的威胁,并宣布辞职。波罗的海舰队司令伊万诺夫(В. Иванов)海军上将在大会上发言指出,“急端分子正在创造先决条件,军人在特定时机能够用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就在1990年即将结束的时候,12月26-27日夜里,拉脱维亚首都里加发生一系列破坏活动,在幼儿园、医院、用俄语教学的学校、波罗的海军区军人家属住宅区域都发生了爆炸事件,但无人伤亡。
1990年12月,在苏俄第二次非常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前夕,苏俄、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哈萨克四个共和国就建立独立国家联盟代替苏联一事举行咨询会议,然后四方派代表到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准备相应文件。但是戈尔巴乔夫想用制定新的联盟条约的办法把四国计划引入革新和保存苏联的轨道,阻止四国计划的实现。苏俄第二次非常人民代表大会也表示要保存苏联,但是要作为一个革新的共和国联盟。苏联领导无论用政治的或是军事手段都已不能克服民族冲突和阻止各共和国的分离运动。
1991年2月23日,苏共军官及支持者在莫斯科举行群众大会。2月24日,叶利钦的支持者也在莫斯科举行群众大会。
2月27日,社会政治和全民爱国者联盟会议在莫斯科召开,苏俄共产党第一书记帕洛兹科夫、苏联陆军总司令国防部副部长瓦林尼科夫(В. И. Варенников)将军、作家邦达列夫(Ю. B. Бондарев)、歌唱家泽金娜(Л. Г. Зыкина)等人出席了大会。
3月1日,库兹巴斯煤矿工人开始罢工,提出一系列政治经济要求,其中包括要求戈尔巴乔夫辞职。
1991年3月17日,苏联就保存和革新苏联问题举行全民公投,阿塞拜疆、白俄罗斯、哈萨克、吉尔吉斯、苏俄、塔吉克、土库曼、乌兹别克和乌克兰九个共和国参加了公投;苏俄同时就是否设置总统职位进行公投。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格鲁吉亚、摩尔多瓦和亚美尼亚六个共和国早已宣布独立,没参加公投。76% 的选民支持保存苏联。苏俄多数人主张苏俄设置总统职位,乌克兰宣布在拥有国家主权的基础上乌克兰成为苏联的成员国。
1991年3月28日-4月5日,苏俄召开第三次非常人民代表大会。苏联总理В. С. 巴甫洛夫宣布禁止在莫斯科召开群众大会和示威游行。在大会开幕前夜,军队根据戈尔巴乔夫命令进入莫斯科,这使民主派乃至许多共产党人大为恼火。上校鲁茨科伊(А. Руцкой)组织170名共产党员代表成立了“民主共产党人”,支持叶利钦。代表们中断大会工作,数万莫斯科人参加支持叶利钦的示威游行。苏俄最高苏维埃第一副主席哈斯布拉托夫与戈尔巴乔夫谈判军队进城问题时,戈尔巴乔夫竟称他“不知道此事”,同意第二天撤出军队。这件事严重损害了戈尔巴乔夫的威信。
叶利钦在大会上发言,反对把“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在‘修复更新的联盟’的招牌下现代化”,主张把苏联改造成“主权国家联盟”。
1991年4月,在全民公投构想的基础上,苏联总统和苏俄、乌克兰、白俄罗斯、乌兹别克、哈萨克、阿塞拜疆、塔吉克、吉尔吉斯、土库曼九个共和国领导人在莫斯科郊外总统官邸新欧加辽沃(Ново-Огарёво)庄园,就苏联中央和各共和国缔结主权国家联盟条约及相互基本关系举行谈判并达成协议,各共和国获得很大权利,但苏联中央仍保有最重要的的管理杠桿──武装力量、财政、运输、动力等系统。协议作为新联盟条约的基础。23日,发表《关于立即采取紧急措施稳定国内形势和克服危机的声明》。这就是历史上的“9 + 1”声明,从而开啟了所谓的新欧加辽沃进程。这个声明是保存新联盟和稳定国内局势的现实途径。
保守派认为独立大众传媒在对共产党、军队、国家安全委员会、内务部进行系统的攻击;而民主派则认为共产党的领导者、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内务部必然要消除民主改革和经济改革,保持苏联帝国。双方明显对立,但他们都对苏联总统的工作持批评态度。
在苏共中央全会上(1991年4月24-25日),一些人要求戈尔巴乔夫立法巩固苏共执政党的地位,恢复对新闻媒体(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的控制,最后要求或是在国内实行紧急状态,或是辞职走人。戈尔巴乔夫声明:他辞职,但他不是辞去总统,而是辞去苏共中央总书记。党的领导者宣布休会,聚集到政治局,要求戈尔巴乔夫继续留任党的总书记。当时政治局投票表决,通过决议“从最高利益出发”撤消审核戈尔巴乔夫关于他辞去总书记职务的建议。
根据苏俄最高苏维埃特别会议通过设置总统职位和在6月举行总统选举的决定,1991年6月12日,苏俄选举总统,在册选民 1.065亿,参加投票选民7950万,投票率为74.66% 。有六人竞选总统,叶利钦以57.30% 的得票率当选为苏俄第一任总统。共产党四个候选人是前苏联总理雷日科夫、人民代表州议会执行委员会主席А. Г. Тулеев、А. М. Макашов上将、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巴卡金参加竞选,他们四个人的总得票率未超过30% 。
哈斯布拉托夫被选为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
6月17日,苏维埃主权国家联盟条约文本分送苏联各共和国讨论。主权国家联盟条约文本在6月27日《真理报》公布。 7月下旬,“9 + 1”会议继续谈判讨论联盟条约的最后文本。
戈尔巴乔夫主张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和保存苏联;叶利钦主张一个强有力的苏俄和拥有共和国主权。
苏联最高苏维埃召开秘密会议,总理В. С. 巴甫洛夫、国防部长亚左夫、内务部长普哥、国家安全委员会首脑В. А. 克留奇科夫(В. А. Крючков)等人在会上发言,提出一系列问题:军队处于瘫痪状态,犯罪猖獗,美国中央情报局积极活动,苏联法律得不到执行。副总统认为为了挽救经济和国家必须实行紧急状态。戈尔巴乔夫也意识到了这些情况。
1991年7月10日,叶利钦在苏俄第五次人民代表大会上宣誓就职,得到苏俄东正教大主教的祝福和戈尔巴乔夫的祝贺。20日,叶利钦签署《禁止政党和群众社会运动组织在苏俄国家机关和组织内活动》的命令,即去党化命令。
7月 23日,各共和国领导人在苏联总统官邸例行会見,主权国家联盟条约文本最终通过,同意的联盟条约文本在《莫斯科新闻》上发表(非官方发表)。领导人商定于8月20日开始签署联盟条约。
当日《苏维埃俄罗斯》报发表《告人民书》,文章作者提醒人们记住影片《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公》«Александр Невский»中的歌词:俄罗斯人,如果你是爱国者,为了统一,为了反击祖国的危害者,起义吧!
7月29日,戈尔巴乔夫秘密会見叶利钦和哈萨克总统纳扎尔巴耶夫(Н. Назарбаев),他们商议联盟条约签署后将解决干部问题,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首脑В. А. 克留奇科夫、总理В. С. 巴甫洛夫、国防部长亚左夫、内务部长普哥、副总统亚纳耶夫、国家广播和电视委员会主席克拉夫琴科(Кравченко)都将离开自己的崗位。以后将通过新的宪法,选举新的苏联人民代表,显然主权国家联盟的国会可能有一位新人主持,而不是鲁基扬诺夫。
国家安全委员会知道了秘密谈话内容,В. А. 克留奇科夫知道自己仕途即将结束,而且不止他一个人。
1991年7月31日,苏联总统助理沙赫纳扎罗夫(Г. Шахназаров)提出新联盟条约分阶段签约日程表:1991年8月20日,苏俄和哈萨克;9月3日,白俄罗斯和乌兹别克;9月17日,阿塞拜疆和塔吉克;10月1日,土库曼和吉尔吉斯;10月22日,乌克兰,可能还有亚美尼亚和摩尔多瓦,以及苏联代表团。最后由苏联总统签署后条约生效。
8月2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联盟条约草案制定工作结束,8月20日开始签署。8月4日,他去克里米亚佛罗斯(Форос)度假。
新联盟条约签署前夕发生了八一九事件,国内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
編者評説:戈爾巴喬夫對阿爾發特種部隊槍殺15名維爾紐斯人,军隊突襲梯比利斯羣衆大会,殺害19名與会者之悲剧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叶利钦(Борис Николаевич Ельцин)出任苏俄总统前的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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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1931年生于斯维尔德洛夫州的一个农民家庭,1955年烏拉尔工学院建筑系毕业,1955-1968年在斯维尔德洛夫州建筑部门工作,1961年加入苏联共产党,1976年为苏共斯维尔德洛夫州委第一书记,自1981年为苏共中央委员会委员。
1985年为苏共中央建设局局长,苏共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1986年为苏共政治局候補委员,1987年在蘇共中央十月全会上批评政治局、中央书记处和戈尔巴喬夫的工作,因此被免除莫斯科党委第一书记职务和政治局候补委员职务,1987-1989年任苏联国家建设委员会第一副主席。1990年5月29日,叶利钦被选为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
历史上的毛泽东和周恩来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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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鞭炮事件”风波
毛泽东在周恩来死后放鞭炮,并非坊间传闻,而是确有其事。“司马公”文中花费不少笔墨,大段引用张玉凤的文字,试图证明当时毛泽东放鞭炮与周恩来去世无关,从而掩盖毛、周关系的真实情况。实际上,“鞭炮事件”并不是孤立的,只要把它放到当时的历史背景中,就不难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件区区小事会在党内军中激起众怒。这才是问题的要害所在,也是该文竭力回避的。
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呢?1976年初周恩来死后,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抗议示威运动,导火索是当时官方设置重重禁令、压制各地民众自发悼念周的活动。有人说,那是“四人帮”干的,责任在当时主管新闻宣传工作的姚文元,与毛泽东无关。当年审判“四人帮”时,江青说了一句大实话:她是毛的一条狗,“主席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姚文元又何尝不是毛的一条狗呢?如果不是禀承毛的旨意,他个人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冒犯众怒?在这个问题上,姚只是个执行者,毛才是幕后主使。姚之所以敢于大杀大砍有关悼念活动的报导,就是在贯彻执行毛“不要死人压活人”、“悼念虚,复辟实”一类的最高指示[2]。
1976年周恩来死后的那段日子,凡亲身经历过的都有体会。当时人们心情沉重,忧心忡忡,哭总理,哭国家,哭自己,没有什么心思过春节。然而,毛泽东却与众不同,在除夕之夜,他除了让身边工作人员大放特放鞭炮外,还在别人的搀扶下,亲自点燃二踢脚。事隔多年之后,一位在中南海负责警卫工作多年的老干部和我谈起这件事来,情绪还十分激动。他告诉我,1976年农历大年初一,从毛的住地“中南海游泳池”拉走的鞭炮屑有整整一卡车。毛泽东的这番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与周的去世巧合,还是另有用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在书中并没有认定到底是属于哪一种情况,只是把它作为展开全书的一个引子。
毛泽东放鞭炮这件事,无论其主观意图如何,客观上却是激起众怒,令党内军中议论纷纷。人们虽不敢明说,却在私下里感到愤愤不平,认为这是毛对周恩来的死幸灾乐祸,至少也是无动于衷。党内军中对“鞭炮事件”的反应这样强烈,并没有冤枉毛泽东,只消看看此前毛对周的种种作为就够了。从1973年底毛下令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周;接着发动“批林批孔”运动,明为“评法批儒”,实际上是批周;再后来又是“评《水浒》”,“批投降派”。周病重后,毛从未到医院看望过。周死后,毛又拒绝参加周的追悼会,却安排接见了尼克松的女儿女婿。凡此种种,人们怎么能没有想法呢?
事实上,毛泽东对周恩来去世的冷漠态度,连毛身边的张玉凤都看不过去,她曾流着泪劝毛去参加周的追悼会,但被毛拒绝了。现在,“司马公”们欲以张玉凤的回忆文字掩盖“鞭炮事件”的不良影响;其实即便是张玉凤也对毛当时的作法有腹诽,当年她奉命写文章解释此事时文中伏有曲笔。张玉凤在记述毛只是在周的治丧委员会送审报告上划了一个圈后,写道:“在人民心目中,它确实是弱了,太弱了,……这一笔怎么能表达得了对与自己风雨同舟几十年的战友的离别之情呢![3]”
“司马公”认为“鞭炮事件”是笔者在书中杜撰出来的,与毛、周两人晚年的关系风马牛不相及,还用民间办红白喜事之说来为毛放鞭炮开脱,却始终避而不谈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是,“司马公”无法解释,既然给死者放鞭炮属“常有之事”,为什么会在党内军中激起众怒呢?张玉凤后来专门在“毛泽东、周恩来晚年二三事”一文中解释这件事,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司马公”这样孤立地解释“鞭炮事件”,究竟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是揣着明白装煳涂,读者自可明鉴。
2、周恩来对“宁都会议”撤换毛泽东负有责任
“宁都会议”是毛泽东和周恩来两人历史恩怨的根子。毛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动不动就翻出来算老帐;而周则为此多次检讨,“上纲上线”,称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和罪恶”。我在书中详细介绍了“宁都会议”的来龙去脉,指出事情的起因除了与前方、后方在作战指导方针上的争论有关外,与周恩来在会前单独给后方中央局的一封电报也大有关系。
需要说明的是,这封电报的时间,我送交出版社的定稿上是1932年9月24日,从书中上下文也可看出。可是,出版社编辑排版时出现疏漏,误把前一条出处的时间移到这一条,造成了引文出处中时间上的错误,这个编辑上的错误并不影响书中的分析和结论。不过,笔者还是要感谢“司马公”挑出了这个瑕疵,日后修订全书时将一并更正过来。
笔者与“司马公”的分歧在于:周恩来对“宁都会议”的召开究竟有没有责任?“司马公”在文中搬出中国官方的《周恩来年谱》,试图说明当时前方与后方在作战指导方针上的争论与周无关。该文作者本不该忘记,当年笔者就是《周恩来年谱》这一部分内容的执笔者,岂会不知其中详情?事实上,正是因为当年编写《周恩来年谱》时,这封电报的内容因不合“上面”的胃口而不得不略去,我才特地在《晚年周恩来》书中将此内容披露的。
“宁都会议”召开的背景确与当时前方和后方的争论有关,但前方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周恩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4人之间的看法也不全一样。因此周恩来在发给后方中央局的电报中说:“前方关于战略原则和发展方针,时常引起争论”,“有时争论则不胜其争论”,“前方每遇商榷之事,辄离开一定谈话规则,有时海阔天空,不知‘伊于胡底’”[4].显然,当时作为前方最高军事会议主席的周恩来非常为难;为此,周不得不在“宁都会议”召开的前夕,单独打电报给后方中央局,述说自己的难处和苦衷,提出解决前方指挥的专责问题,强调“这是目前最中心而亟待解决的问题”[5]。
周恩来改变前方作战指挥组织形式的提议给了后方中央局可乘之机。后方中央局早就想撤换毛泽东,周的态度更助长了这种打算。于是后方中央局在“宁都会议”前就与周私下商议撤毛一事,至于会上加给毛“违抗临时中央”等罪名,不过是做文章的题目罢了。事实上,如果当时前方的4个人立场一致,以周恩来在中央苏区党内军中第一把手的地位,后方中央局任弼时等人即便打着贯彻中央“进攻路线”的幌子,想撤毛也难。可是,周恩来却并未这样做,他会前就背着前方其他人,与后方中央局商量换毛的问题;在“宁都会议”上又首鼠两端,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尽管周后来曾试图为毛缓颊,却已无法改变撤换毛的定局。
周恩来对自己在“宁都会议”前和会议期间的表现内疚于心,知道是欠了毛泽东的帐的。他后来一再反省检讨,称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和罪恶”,并非只是在应付毛的敲打,而是由衷之言。笔者在书中引用了许多历史文献来说明这一点,囿于篇幅,这里无法一一展开。“司马公”文中为了遮掩周的历史过失,避而不谈我在书中披露出来的上述电报的内容。然而,舍此又怎能解释清楚毛、周之间的历史关系呢?荒唐的是,明明是“司马公”自己在回避某些要害问题,它却倒打一耙,指笔者“回避了一些明显不利于其结论的历史事实”[6]。事实俱在,“司马公”挥舞的这顶帽子究竟应该戴在谁的头上呢?▲◆★●■☆
毛泽东是怎样坐上军中第一把交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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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周历史关系中的一个重要关节点是,毛泽东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手段改变遵义会议的决定,取代周恩来成为中共最高军事领导人的。《晚年周恩来》书中围绕遵义会议前后党内军中领导权的变更,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揭了毛的老底,道出了毛工于心计,为坐上军中第一把交椅而不择手段排挤周的事实真相。实际上,毛是在长征途中与张国焘权争时,乘周恩来患重病之际,演了一出“缺席撤换”的把戏,这才反客为主,当上军中第一把手的。关于这一段,我在书中有详细介绍,这里就不赘述了,可以算是我对中共党史研究的一点心得。
笔者这一建立在史实基础上的分析自然使中国官方感到难堪。“司马公”文中绕开这个要害,只在引用文献资料孰先孰后的问题上做文章,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因为这涉及到毛泽东个人品质中很不光彩的一面。中共官方关于毛在党内确立其领导地位的提法,是有一个演变过程的。更确切地说,是官方定论被一步步戳穿的过程。笔者在书中运用历史文献如实地反映了这一过程,“司马公”文中强加给我的要卖什么“关子”,去争什么“发明权”之说,实属无稽之谈。
长期以来,官方的说法一直是“遵义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在全党的领导地位”。毛死后,历史真相开始被披露出来,这种说法站不住脚了。因为毛在遵义会议上只是被选为中央常委,当时党内负总责的仍是博古,稍后改为张闻天。于是官方不得不把上述说法改为:遵义会议在“实际上”确立了毛在全党的领导地位,理由是毛恢复了对红军的指挥,而军事指挥权在当时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一解释还是不能自圆其说。因为陈云当年所写的关于遵义会议的传达提纲上写明:周恩来是“党内委托的对于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毛泽东只是作为周的“帮助者”[7].
于是官方史学只好又拿军事“三人小组”(也称“三人团”)来做文章,把它说成是以毛泽东为首,弄得这个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混淆不清,真伪莫辨。然而这同样不是事实,因为“三人小组”中为首的,是党内授权“在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周恩来,而不是毛泽东。这一点连毛本人也不否认。“司马公”文中所引用的官方《毛泽东传》中有关周恩来是“三人团”团长的说法,其实和笔者书中所引乃出于同一出处,恰恰印证了我所言不假。
尽管事实如此,官版《毛泽东传》还是露出了马脚,它坚持把毛泽东排在周恩来的前面,官版《毛泽东年谱》也是这样排列的。试问:既然周是“三人团”的团长,为何一定要把毛排在周的前面,刻意造成以毛为首的假象?这种排名方式恰恰揭穿了官方史学是搞乱这个问题的始作俑者。在这种情况下,官史中毛泽东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理由和手段改变遵义会议的决定,取代周恩来成为中共最高军事领导人一事,至今仍是一笔煳涂帐。
4、抗战初期周恩来与王明的关系
周恩来在抗战初期与王明的关系是他历史上的两大“错误”之一。“司马公”文中对我在书里有关周、王关系的说法提出反驳,指两人仅限于工作关系,“从不会超越这种关系而有联盟之说”[8].遗憾的是,该文作者此说只是重弹官方的老调,只有断言,并无论证,更说不清楚何为“工作关系”,何为“政治关系”,让读者莫名其妙。其实,所谓“工作关系”还是“政治关系”之辨,本来就是中共官方史学将历史人物脸谱化的一种标签。
在中共党文化中,“分清敌我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一旦某人被定为敌人,“好人”岂能与之同流合污?“司马公”文中之所以强调周恩来和王明彼此只是“工作关系”,就是套用这种模式,为周恩来开脱。事实上,王明并非像官方史学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他关于“抗战高于一切”的主张,对中共的一党私利可能不利,但对整个国家民族的抗战却是有好处的。
周恩来与王明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让我们还是来看一看周本人是怎么说的吧。在“延安整风”的历史清算中,周承认抗战初期自己在王明路线上陷得很深,说“这是第二次教条经验宗派的结合”,自己为教条宗派“跑腿抬轿”,“其危险性也不亚于教条宗派”[9].这里,周把自己与王明的关系定性为在政治上的“结合”。既然是“结合”,自然就不是一般性的工作关系,而是指两人之间关系密切,靠得很紧。
当时周恩来支持王明主要表现在两个问题上:一是周在1937年12月的政治局会议(“十二月会议”)上附和王明的发言,二是周在长江局期间与王明一道与中央分庭抗礼,闹独立性,挑战毛泽东的权威。抗战爆发后,王明按照“共产国际”的指令回国纠偏,在“十二月会议”上发表了系统的意见,批评中共中央在统战中没有实行“抗日高于一切”的原则。周和党内多数人在会上支持了王明的意见。毛后来在“延安整风”中说:“十二月会议我是孤立的”。“司马公”文中为周恩来辩解说,周只是谈了山西抗战,并不是批评毛。事实上,中共到达陕北后,张闻天只是个“虚君”,在党内当家的是毛;周联系山西抗战批评中央,就是不指名地批评了毛,否则毛又何来“孤立”之说?
在长江局的问题上,本来中央已经决定周恩来担任设在武汉的长江局书记,领导南部中国的工作。那时王明去武汉只是应蒋介石一时之邀,商谈国共两党关系。可是王明到武汉后提出要留在武汉,周恩来于是把长江局书记一职主动让给了王明,自己担任副手。自此在武汉的王明以第二中央自居,与延安分庭抗礼,“进攻中央路线”(毛泽东的用语),诸如不买中央的帐,联名发电报指责延安,写文章鼓吹保卫大武汉等。在这些问题上,周恩来都是有份的,在政治上与王明形成联盟,与中央唱对台戏。这就是毛要发动“延安整风”,把周恩来和王明放在一起批的重要原因。
“司马公”的文章在这个问题上花了不少笔墨引述我书中的内容,企图从中找毛病。我在书中说,抗战爆发后由于周恩来等许多人附和王明的主张,使得毛泽东一度在党内“陷于孤立,暂时处于下风”,难倒史实不正是如此吗?不然的话,毛泽东为何发出“中央已名存实亡”、“我的命令不出这个窑洞”这样的概叹呢?毛这种一时的劣势与他不甘下风、施展权谋、利用一切机会来扭转局面,并不矛盾。事实上,毛正是凭借这样的手段,一步步地变不利为有利,积小胜为大胜,最终打败王明的。
5、关于“延安整风”
“司马公”文中花了很大篇幅谈“延安整风”,说读者看过《晚年周恩来》后“往往会联想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或表象,把书中所说的误认为是真的”[10].言下之意,笔者在书中所写的乃编造杜撰,不足凭信。可是“司马公”的文章又列举不出到底书中披露出来的哪一条史料是假的,于是只好绕着弯子为毛泽东在“延安整风”中所扮演的角色遮掩开脱,对周恩来遭到过火斗争的处境轻描淡写,掩饰历史真相。结果反而是越描越黑,露出更大的破绽。
“延安整风”对中国现代史的影响深远,毛泽东作为中共党内最高领袖的地位从此被定于一尊,开启了“毛泽东时代”。这对中共打下红色江山起了很大的作用,同时也种下了日后中国陷入灾难的祸根,乃至老毛不死,国难未已。非但如此,中国现行政治体制中的许多弊端和积习,追根溯源都与“延安整风”开创的领导体制和党文化传统有关,“延安整风”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官方一直捂着盖子,不让触动“延安整风”的原因所在。
毛泽东为什么发动“延安整风”?冠冕堂皇的说法是“整顿党的作风”,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确立他在中共党内的绝对权威,不仅在组织上要达到这个目标,更重要的是要在思想上成为中共的精神领袖和理论权威。若不是兹事体大,毛是不会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岁月,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的时候,花如此大的精力和时间来发动“整风运动”了。“司马公”在文中想否认毛发动“延安整风”的真实动机,却又不敢明说,于是便用“障眼法”,称周恩来返回延安参加“整风运动”时,毛“在全党的领袖地位早已确定”,造成毛发动“延安整风”与确立其党内权威地位无关的假象。这一说法是企图偷天换日,迷人眼目。
周恩来从重庆返回延安参加“整风”是1943年7月,其时中共领导层内部清算历史错误的“整风运动”已经进行了将近两年。毛泽东通过“整风运动”在党内大大巩固了自己的权位,于这年3月成为政治局和书记处的双料主席,握有“最后决定之权”。然而,毛斗垮以王明为首的教条宗派后,仍然不肯罢休,一定要召周恩来回来参加“整风”,目的是为了要整服以周为首的党内经验宗派。“司马公”文中故意抹杀两者之间的内在联系,在行文中制造“整风”之前毛就已享有领袖地位的假象。这是因果倒置,有意误导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读者。此其一。
其二,即便是按照“司马公”文中的说法,也否定不了“延安整风”与毛泽东确立领袖地位两者之间的关系。为了自圆其说,“司马公”的文章改变了中国官方以往的说法,把毛在中共党内“实际上”确立领袖地位一事说成是在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上,理由是经过了共产国际的批准。其实,当时党内名义上负总责的仍是张闻天,毛的领袖地位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王明随时可能在“共产国际”的支持下卷土重来。正是由于毛深知自己的地位很不稳固,所以在“六中全会”后想趁热打铁,以讨论“党的历史问题”为名,一举击垮王明,确立自己不可动摇的领袖地位,但毛的这一谋划被“共产国际”制止而未能如愿。
苏德战争爆发后,“共产国际”形同瘫痪,不久便宣布解散。毛泽东遂趁机发动了“延安整风”,旨在斗倒王明为首的教条宗派,整服周恩来为首的经验宗派,从而确立自己在党内的绝对权威地位。“司马公”文中也承认,毛确定的“整风”对象,“一是要整教条宗派,二是要整经验宗派”[11];不过,为了给毛开脱,文中引用杨尚昆和胡乔木回忆录中的说法,称整周是康生“煽风点火,推波助澜”造成的,把此事的责任完全推到康生身上。
其实,“延安整风”一直在毛泽东的亲自掌控之下,毛本人是负责“延安整风”的“总学委”主任,康生只是副手,是毛的一杆枪。延安只是个巴掌大的地方,毛不可能不知道“整风运动”中出现的严重扩大化问题,对此毛绝不仅仅是“失察”,而是他在指导思想上放任纵容的结果,只不过他与康生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罢了。至于对王明、周恩来在党内高层历史清算中的过火斗争,毛更是难脱干系,这根本不是康生所能煽动的了的,而完全是在毛直接主持下进行的。试问,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对王、周二人的斗争,难倒毛当时不在场吗?若在场又为什么听之任之?答案只有一个:这种作法是毛支持认可的。
“司马公”文中还说,毛泽东在历史清算中始终坚持王明为首、博古为次,“并没有把帐集中算到周恩来身上”[12].事实并非如此。毛对批周的态度,从他在“整风”期间所写的涉及周的9篇批判文章的激愤情绪中就可以看出。当时,毛提出犯路线错误的代表人物,是把周排在王明之后、博古之前的。这有周恩来本人的说法为证:第二次教条经验宗派的结合,“其代表人物确如毛所说为陈(绍禹)、周(恩来)、博(古)、彭(德怀)、项(英)”[13].
至于周恩来在“延安整风”中遭到整肃的情况,即便从“司马公”文中引述的杨尚昆和胡乔木两人的回忆也可略见一斑。诸如会上提出经验宗派是“最危险的人物”,“气氛相当紧张”,“出现了左的偏激情绪”等等。其实,这种过火斗争正是毛泽东的意图。用毛本人的话来说是:要适当地将军,只有内力、外力合作,才会有成效[14].在这种“外力”的促压下,周不得不按照会上批斗的调子,承认“全国性的经验宗派(我为首,如朱、彭),其危险性也不亚于教条宗派,所差别者是革命的品质问题”[15].如果周恩来不这样说,只承认和王明是一般的“工作关系”,是过不了关的。
另一个可以说明周恩来在“延安整风”中处境的,是前“共产国际”总书记季米特洛夫对毛泽东的劝告。季米特洛夫在这封以个人名义发给中共中央的电报中为遭到整肃的周、王两人缓颊,劝毛手下留情[16].按说教条宗派的第二号人物博古与“共产国际”的渊源更深,可是季米特洛夫在电报中并没有为他说情,由此可见周当时的处境比博古还糟,和王明一样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喊打,甚至到了考虑开除出党的地步。不然的话,季米特洛夫就不会出面干预,说出“象周恩来和王明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开除出党,而应该保留他们,并为了党的事业充分地使用他们”这样的话了。
至于“司马公”文中提到毛泽东出来为周恩来说话,那实际上是季米特洛夫来电后的事。这与其说是毛的宽宏大量,不如说当时中共的羽翼尚未丰满,在诸多方面有求于莫斯科的缘故。毛为大局计,不得不买季米特洛夫的帐。更重要的是,其时毛发动“整风”的目的已经实现,通过斗倒王明为首的教条宗派,整服周恩来为首的经验宗派,确立了毛在党内不可动摇的领袖地位。“司马公”文中所说的运动“后遗症”,只好让“扮黑脸”的康生代毛受过了;毛则继续“扮红脸”,亲自当众脱帽道歉,以收揽人心。康生也没有白白为毛背黑锅,他从此成为毛的心腹、整人的干将,在20年后那场更大规模的整肃运动──“文革”浩劫中派上了用场。
“司马公”在文中指我书中把毛、周关系仅仅归为“无端受到毛的猜忌和整治”,或是大事渲染在“毛陷入狂想,把国家和民族引向灾难”时助纣为虐,但不提周恩来在毛泽东的领导下在历史上做出的巨大贡献。这完全是对笔者着作的断章取义,有意歪曲。事实上,我在书中一开头就概述了毛、周两人长达40多年的政治合作,指出无论是中共马上打天下,还是马下治天下,都是“谋事在毛,成事在周”。其中毛做对的事情,周有一份功劳;毛对国家和民族犯下的罪过,周也难辞其咎。历史的真相难道不是这样的吗?究竟是谁在有意误导读者,由此一目了然。
“司马公”在文章中还煞有介事地讲了一个“脸谱相”的故事,说孩提时看戏每每要先辨出个黑白好坏来,成人后才知道世间哪有这等简单明白之事,借此批评《晚年周恩来》的第一章就给人这样的感觉。可笑的是,该作者居然忘了这种“脸谱相”恰好是中共党文化评价历史人物的模式,是官方史学绝妙的自画像。
长期以来,中国官方历史读本里的人物都是这样一副善恶忠奸、黑白分明的“脸谱相”。当局把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人涂上厚厚的油彩,作为“高、大、全”的革命领袖人物,供奉在神坛上,并设置种种禁令,不容损害其“光辉形像”;与此同时,出于政治需要,又把历次党内斗争的失败者打成“反面人物”,如张国焘、王明、林彪、康生、江青等,将他们一个个涂成黑脸,“罪大恶极”,“打翻在地,永世不得翻身”。
我写《晚年周恩来》的目的就是要突破这种脸谱化的评价模式,还历史本来面目。此书在大陆被封杀,就是因为书中重新评周、批毛、揭邓,戳穿了官方编造的领袖人物神话。按“司马公”文章的说法,笔者的书是挖了“祖坟”,它才奉命费力写此长文,以维护已故中共领导人“高、大、全”的“脸谱相”,修补业已破绽百出的谎言。笔者和“司马公”争论的要害就在于此。▲◆★●■☆
毛、周是“文革”的发动者和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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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心路历程
“司马公”的系列文章之二开篇就给我扣上“张冠李戴”的帽子,令人莫名其妙,不知所指为何?细细读下来才明白,原来是指笔者在书中说毛泽东对斯大林之死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这件事。可笑的是,“司马公”文中生拉硬扯,强作解人,硬要把我所说的这句话与毛评论苏共“二十大”赫鲁晓夫做秘密报告的说法混为一谈,把此一“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说成彼一“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这才真正是张冠李戴。
笔者在书中概述了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心路历程,但此非本书重点,所以只作了粗线条式交代,是作为历史背景来写的。书中所说毛对斯大林之死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是笔者对毛当时心态的分析描述,与“司马公”文中所说毛当年对苏共“二十大”赫鲁晓夫做秘密报告的评论用语并不相干,只是在文字上雷同而已。“司马公”故意在文章中以鱼目混珠的手法把两件事扯在一起,然后大发议论,指《晚年周恩来》“含混时间界限,以偏概全”[17],误导读者。这种作法十分拙劣,自暴其短。
“司马公”文中还说,它查过当年的档案,找不到《晚年周恩来》中所说的苏共中央总书记“赫鲁晓夫在中苏两党会谈中坦言劝告”。这里,先要感谢“司马公”为此所下的功夫;这一表示同时也暴露出该文作者的官方背景──在大陆现行的制度下,没有官方背景的学者是不可能为写一篇文章而查阅这类档案的。赫鲁晓夫在中苏两党会谈中批评毛泽东搞的“大跃进”、“人民公社”一事,并非笔者的杜撰。在1960年6月于布加勒斯特召开的罗马尼亚工人党第三次代表大会上,赫鲁晓夫与彭真率领的中共代表团会谈时就说过这样的话。赫鲁晓夫当面挖苦说,你们搞“大跃进”,可是人民没有裤子穿,穷得要命[18].
对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心路历程,人们或有不同看法。“司马公”在文章中的相关解释尽管引用了不少史料,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让人不得要领,看不出毛发动“文革”的思想演变脉络与他在各个时期的“思考重点”(“司马公”语)之间的内在联系。原因就在于该文作者不敢正视毛的个人品质问题,躲躲闪闪,竭力把毛的动机归结为思想上的认识问题,这样自然就说不清问题了。
笔者认为,毛泽东之所以发动“文革”,在其乌托邦狂想和所谓阶级斗争扩大化指导思想的背后,还隐藏着个人一己之私欲。概括地说,斯大林之死刺激了毛泽东争当世界革命领袖的欲望。为了和苏联一争高下,毛改变了中共在50年代初制定的“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大大加快了工业化和农业集体化进程,乃至发动“大跃进”,企图“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结果闯下了大祸,饿死了几千万人。但是毛拒不认错,先是在“庐山会议”上整倒彭德怀,后来又担心刘少奇秋后算帐,害怕自己落得死后被人鞭尸的下场。于是,毛为了保全个人生前身后不被清算,先发制人,发动了“文革”,不惜把整个国家拖入10年之久的浩劫之中。这就是中共建国后在毛的领导下所走过的历史轨迹。
2、周恩来在“文革”中的双重角色
“司马公”不同意笔者书中关于周恩来在“文革”中扮演了“双重角色”的看法,对笔者说周“执两用中的应乱之道”也不以为然,认为这“不是一个客观的中性词汇”,是用“障眼法”来妖魔化周恩来[19].其实,对周的这种历史定位,不过是对历史事实的陈述,谈不上褒贬。笔者讲的所谓“双重角色”,是指周恩来既是毛泽东发动的“文革”的执行者,同时又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补救者。说周是“文革”的执行者,是因为他在“文革”10年中一直处在最高权力核心圈中,是中央日常工作的主持人;说周是补救者,则因为他做了一些减缓补救的工作,但并没有也不可能扭转整个局势。
“司马公”反对笔者关于周恩来在“文革”中扮演“双重角色”的历史定位,是因为这对中国官方的历史决议中有关周的评价提出了挑战。“司马公”不是反对“把多方面的历史变成单线条”吗?那么官方历史决议对周的评价恰恰就是“单线条”,只讲周减少“文革”损失的一面,而回避了周作为“文革”执行者的另一面,比对毛泽东还偏袒。对周在“文革”中扮演的“双重角色”,“司马公”无法从正面提出反驳,因为事实俱在,若进一步展开讨论,只会自寻尴尬,所以它只好断章取义,牵强附会,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笔者在书中指出,周恩来能够在“文革”中扮演双重角色,是因为他善于在政治上走钢丝,懂得见机而作,执两用中。如果周不能在当时各种矛盾对立的冲突中保持自身的平衡,早就从政治舞台上跌下来了,或者被双重角色的内在矛盾撕成两半了。这就是周的为政之道。“司马公”在文章中说笔者在误导读者,曾举了几个例子加以反驳,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非但驳不倒我在书中的论点,反而印证了此说。
比如,周恩来在“文革”之初借毛泽东对章士钊来信的批示保护“民主人士”这件事,恰恰说明周是个见机而作的老手,他借助毛的“尚方宝剑”,趁机开了一个保护名单。可是他又做得很谨慎,并不是一味硬保,而是适可而止。因为周很清楚,毛正在点“文革”之火,自己保护“民主人士”的作法类似于“灭火”,这样的举动一旦做过头就会犯忌,要惹火烧身。周恩来所开列的保护名单实际上并未起多大作用,只是稍加约束了一下,后来就不了了之。名单中的绝大部分人其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批斗,吃了很多苦头,就连被列在名单之首的宋庆龄也不能幸免,更不用说被打成右派的“民主人士”了,他们被“文革”风暴搞得家破人亡。章怡和写的《往事并不如烟》中的章伯钧、储安平就是例证。
“司马公”还拿“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由来做文章,说笔者冤枉了官方史家,因为我在书中指出,官方把这一在“文革”中搞乱全国的口号归咎于林彪、江青等人,而实际上“这一提法的始作俑者和最后定夺的正是毛本人”。“司马公”的这一指责根本不值一驳。只要翻翻这些年来充斥大陆书店的各种有关“文革”的官版书籍,象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和中央党校编的大事记、年表、“文革”简史等一类材料就够了,这些材料无一例外都是为毛开脱,而让林彪、江青等人为“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背黑锅。
“司马公”该文在这个问题上逻辑混乱,自相矛盾的地方很多。文中一面表白官版书籍并未在“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一事上替毛泽东遮掩,另一方面又竭力为毛辩解,引了一大堆毛在中央工作会议上说过的话,诸如“谁人要打倒你们呀?我是不打倒你们的”,“你们过不了关,我也着急呀”之类,好像毛真想保这些对“文革”有抵触情绪的党内高级干部。事实上,毛讲过上述话之后仅仅两个月,就发动了“全面夺权”斗争,将他们一脚踢开,打入另册。
可笑的是,“司马公”在该文中说我在书中指毛泽东的上述讲话是“故作姿态”,但拿不出证据,结果陷入“尴尬”。真是强词夺理,不知道应该尴尬的究竟是谁?看一个人不仅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毛表面上说他不想打倒这些党内高级干部,话音刚落就发动了全国性“夺权斗争”,“夺权斗争”要打倒的对象就包括“顽固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人”(即党内对“文革”有抵触情绪的高级干部)。这一事实便是毛出尔反尔、假作姿态的证据,活脱脱地勾画出毛玩弄权谋的真实面目。
3、“保持晚节”问题
“司马公”的文章批评我在书中“抛开当时当地的特定历史环境不提,一味在‘保持晚节’上作文章,硬把‘保持晚节’的心态说成‘不过是忠君思想的现代翻版’”[20].这种指责批评错了对象,一味在“保持晚节”上做文章的并非笔者,而恰恰是周恩来本人。周从“文革”发动之初到他病重住院,一直在讲“保持晚节”的问题,这是探索“文革”期间周氏内心活动的一条线索。
所谓“保持晚节”,意指保持晚年的节操,原本并无褒贬之意,关键要看具体的内涵。“司马公”既然强调看问题要放在“当时当地的历史环境”中,那么让我们来看一看“文革”期间所谓的“保持晚节”的具体含义究竟是什么。“保持晚节”是毛泽东首先提出来的,当时他感到自己的主张在党内曲高和寡,各级领导干部日益离心离德,于是毛泽东用这一说法给党内高级干部戴了一道紧箍咒,提醒他们要保持“保持晚节”,过好社会主义革命这一关。于是,“保持晚节”一说在中共党内高层中大行其道,成为高级干部自律互勉的信条。其含义正如周恩来在1966年5月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所说:“要跟着毛主席,毛主席今天是领袖,百年以后也是领袖,晚节不忠,一笔勾消。”这种无论生前死后都要无条件效忠毛泽东的表白,与历史上皇权专制王朝的“君为臣纲”到底有多少区别呢?
毛泽东在“文革”中的所作所为,不要说按照现代民主社会的标准,就是按照中共自己的党章国法,也属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在这种情况下,不问青红皂白,一味跟着毛走,对国家和老百姓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周恩来在主观上或许并不想充当帮凶,但在客观上对“文革”浩劫给国家民族造成的巨大灾难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明明感到不对,却强迫自己努力“紧跟”,甚至在病榻上还要表忠心,写下“要保持晚节”和“我是忠于毛主席的”这样的内容[21].这不是愚忠又是什么?难道是阳奉阴违的伪君子不成?
不错,诚如“司马公”文中所说,除了周恩来之外,刘少奇其实也想保持晚节,只是保不成而已。这不恰恰说明中共政治体制和领导集团自身存在的问题吗?邓小平在“文革”后表示,当时真实的情况是“难于反对”。这种状况对一个执政党的领导集团来说未免有点太可悲了。刘、周、邓等人在毛泽东面前唯唯诺诺,不敢说一个不字,哪有一点现代政党的样子?这不是封建君臣关系又是什么?这种状况最后导致中国老百姓陷入悲惨的境地,只能在血腥和恐怖中忍受苦难,一切都要等毛死后才能改变。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除了一党专政和“一个核心”这种制度上的根源之外,还有中国政治文化中根深蒂固的皇权专制主义传统。毛泽东的专制独裁和人们普遍存在的愚忠盲从的臣民心态是一体两面的东西。“文革”结束后,人们曾痛定思痛,反省其中的惨痛教训。当年李维汉向邓小平建议要肃清封建主义的残余,并非无的放矢,指的就是这一点。
“司马公”的文章批评我在书中不问青红皂白,强人所不能,给读者戴上滤色眼镜,妖魔化周恩来。这种指责十分牵强,乃欲加之罪。其实,真正让读者戴上滤色眼镜的并非笔者,而是中国官方的历史读本。这些官版历史书着把凡是不利于领袖“光辉形像”的史实统统用“减法”过滤掉。与“司马公”文中的指责恰恰相反,我在书中对周恩来既没有讳过,也没有苛责,而是把他放在“文革”的历史舞台上加以审视,让人们在各种错综复杂的矛盾中看到了一个远比官方版本更为真实的周恩来。
比如,在给刘少奇的“历史问题”定案一事上,笔者在书中如实地披露了周恩来参与了对刘的诬陷定罪,这成为周在“文革”中的一大污点;同时也介绍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周与毛、江的互动中,看周是如何一步步被毛泽东拉下水的。当时周恩来起先不愿“趟混水”,看出刘案存有不少疑点,不想急于下结论,曾一度和江青、康生顶牛,结果被毛换马;后来为了在政治上“保持晚节”,周恩来只好硬着头皮充当了毛整刘的帮凶。笔者在书中说明周恩来当时这样做也有不得已的一面,是被毛泽东拉下水的。而“司马公”该文所引的官版《周恩来传》则对周在刘案审查中所做的大段批示一概不提,称周是因为“不清楚”真实情况而相信了专案组制造的伪证。究竟是谁在睁眼说瞎话,向读者隐瞒真相,把“把多方面的历史变成了单线条的历史”,不是一清二楚吗?
“司马公”不同意我在书中说毛、周之间是“现代君臣关系”的看法,这倒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我之所以在“君臣关系”前面加上“现代”两个字,是因为毛、周两人的关系既非现代意义上的政党领导集团内部各成员之间平等合作的关系,也不完全等同于历代王朝皇帝与臣子之间的关系,而是两者的杂交。从现代政党的角度来看,毛、周两人虽说同属执政党领导核心中的成员,但地位并不平等,高下悬殊,毛一人独断干纲,周只能俯首听命。可是与封建王朝中皇帝和臣子的关系相比,毛、周关系又不有所不同。最大的区别乃在于封建王朝是政教分离的,皇帝虽握有君权,在世俗社会中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无法主宰臣民们的精神世界,皇帝之上还有“天道”和“神权”约束着他;而毛泽东则集神权和君权于一身,他既是党和国家的最高领袖,又是真理的化身、事业的旗帜,一旦违上,势必叛道。这就是周晚年所处的政治困境。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必须在政治上和思想上同时忠于毛泽东,从而被禁锢在一个无可逃遁的密网之中。他虽然恪守君臣之道的分际,小心翼翼地侍奉毛,却又无法按照传统的君臣之道行事,做一个“违上顺道”的忠臣。这就是邓小平所谓“难于反对”的真实含义。可以说,在中共的极权制度下,周想做忠臣也是做不成的,即便是彭德怀也是一样,到头来还得违心检讨。这更多的是一种超越了个人选择的制度性悲剧。笔者以为,“司马公”若真是同情周恩来,就不要再充当这种政治制度的辩护士了,而是应该考虑如何釜底抽薪,推动现行政治体制的改革,防止周身上的悲剧再度重演。
4、毛泽东是整陶铸的祸首
“司马公”此文还举了陶铸、贺龙的例子,指我“放过陷害者不论,反倒追究周恩来的责任”,“追究其何以没有保护好的责任,这在法理上是绝对说不过去的”[22].此言纯属断章取义,故入人罪。关于陶铸、贺龙两人在“文革”中落难的来龙去脉,我在书中说得清清楚楚,责任分明。打倒陶铸最卖劲的是江青,但批陶的决定却是毛泽东做的,江青为首的“中央文革”一干人不过是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打手。毛虽然对江青擅自把陶铸抛出来、干扰了他的战略部署感到不高兴,但事后却默认了这一做法。
“司马公”文中说“毛泽东偏信了江青等人的诬陷”,是本末倒置,为毛开脱。事实上,是毛决定批陶在先,“中央文革”发难于后。关于这一点,当年批陶的先锋王力在他的《反思录》里说得很清楚:“(1966年)九月毛主席就对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陶铸同志不满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是指刘邓,而‘批判不彻底’,主要是指总理和陶铸,在毛主席看来总理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陶铸。‘彻底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口号主要是对陶铸。[23]”
毛泽东之所以对陶铸不满,是因为他充当“保皇派”,到处“灭火”,唿吁抓生产。这些事大都是和周恩来一起做的,或是与周商量过而由陶铸出面去做的。这在《晚年周恩来》中介绍得很清楚,笔者既讲了周、陶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两人共同试图约束“文革”的狂暴;同时也指出周明哲保身的为人,听任陶铸中箭落马。陶明明是在代周受过,可是当陶落难时,周并未对他援之以手,却让陶为自己背黑锅。我在书中不过如实地陈述了这一点,这怎么能说是“放过陷害者不论,反倒追究周恩来的责任?”
“司马公”在该文中说,批陶会议“原本不是专为批判陶铸而开的,批判陶铸,是中央文革采取突然袭击的手段加在会议之上的;二、政治局成员并没有落井下石,多数人以沉默对之”[24].究竟事实真相如何,让我们还是来看看会议的参与者王力是怎么说的吧:“毛主席定了(十二月)六日会上要批评陶铸,要陶铸检讨”;随后毛又定了开“生活会”批评陶铸,“生活会是政治局扩大会,是十二月下旬开的……这个会上的发言是一边倒,无产阶级革命家也一致批评陶铸。[25]”
5、周恩来对贺龙的始保终弃
关于贺龙遭受迫害的经过,“司马公”在文中指笔者在书中“做了手脚”,是经过“作者这样的高手来加工订制”的[26].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中伤,连起码的历史事实都不顾了。我在书中不过是讲了周恩来对贺龙始保终弃的经过:周本来是保贺龙的,后来见毛泽东变了卦,他屈从于林彪的压力把贺龙交了出来,后来还参与了给贺龙定罪的专案审查。“司马公”拿不出像样的事实来否认这一点,却对我凭空指责,可是事实俱在,岂是抹黑诋毁所能遮掩过去的。
所谓“闯宫”之说,是指当年贺龙住进中南海西花厅,并非应周恩来之邀,而是贺龙自己闯去的。这一说法出自官方贺龙传记组成员所写的文章。“司马公”此文抓住“闯宫”之说做文章,说这是我在“做手脚”;可是文中所引官版贺龙传记的内容却掐头去尾,连引号都不敢用,可见是何等心虚。即便如此,仍然可以从“司马公”的文章中看出,当时贺龙是不请自来,而不是象“文革”结束后官方曾大加渲染的那样,是周主动请来的。
“司马公”文中还引用杨成武的回忆,企图把贺龙遭受迫害说成是“杨余傅事件”在之后。事实上,贺龙失去人身自由,就发生在周恩来出面代表中央找贺龙正式谈话、把他请出中南海西花厅的那一天,当时名为送贺龙到西山“保护”起来,实际上是对贺龙采取了隔离审查措施。1967年9月,在杨成武被打倒之前半年,贺龙就已被正式立案审查。贺龙的政治处境,在杨成武主管期间与后来黄永胜接手后相比,并没有实质区别,都是专案审查的对象,至多只是生活上照顾得好一些而已。
不仅如此,“贺龙专案组”成立之初,周恩来还亲自兼任过组长[27].后来“贺龙专案组”的人员虽几经变动,但周恩来一直以“中央专案审查小组”组长的身份掌管指导对贺龙的审查,作过多次批示。贺龙被迫害致死,林彪集团固然应负主要责任,这一点我在书中讲得很清楚,但周恩来也是参与者,难脱干系。在林、周两人上面,还有毛泽东,整贺是他拍的版;没有毛的同意,林彪即使想倒贺,也是办不到的。
对此,周恩来心里有愧,知道自己是欠了帐的,对不起贺龙及其家人。所以在“林彪事件”后,他立即把贺龙的遗孀薛明从贵州的山沟里找回来,后来又抱病坚持参加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并先后鞠了7个躬,向贺龙的遗像谢罪。基于上述史实,我在书中说周对贺龙之死“是无论如何也难辞其咎的”,究竟是属于公允持平之论,抑或如“司马公”文中所说,是“放过迫害者不去理论,却缠住保护者”,读者自可明察。
“司马公”“发现”《晚年周恩来》书中关于贺龙冤案“有一段没有档案记载,全部依据的是大陆出版物”,由此推断“不是大陆没有可用的材料,而是缺少符合作者倾向和写作目的的材料”[28].这完全是生拉硬扯,强作解人。这里要说明的是,我当年曾看过一部分“贺龙专案”的材料,只是写书时这些材料不在手边,不得不用一些公开史料加以替代。这部分内容,日后修订全书时会补上的。
“司马公”此文还批评书中记述1966年7月29日人民大会堂召开的万人大会时引用了李志绥回忆录的内容。此外,《晚年周恩来》出版后,也有其他评论者提出类似问题,认为书中引用了权延赤等人的纪实作品,影响了内容的可靠性。其实,问题不在于是否引用这些材料,而在于采用时是否经过辨析,提供了事实真相,因为其中有些个人的回忆材料恰恰能弥补文献档案的不足,起到相得益彰的作用。我在书中使用这些材料时是作过比较辨别的,对照所掌握的文献档案有所取舍,并非简单照收。
比如,李志绥的回忆虽有不准确的地方,但也有不少近距离独到的观察是别人取代不了的,像“7.29大会”就是一例。“司马公”文中屡屡引用的官版领袖人物传记也采用了不少汪东兴的回忆。已有不少论者对汪的回忆文字提出质疑,认为汪在“文革”中卷入太深,为了给自己开脱而处处替毛遮掩,有明显的不实之处。按照“司马公”文中的逻辑,官版领袖人物传记引用汪东兴的回忆,其内容的可靠性不是也值得怀疑吗?
6、毛泽东是刘少奇冤案的主谋
《晚年周恩来》叙述了刘少奇冤案的来龙去脉,“司马公”此文对此的反驳苍白无力,支吾其辞,顾左右而言他,让人一望而知,实在是有难言之隐的缘故。因为书中把审理刘案的经过交待得一清二楚,指出毛泽东是主谋,江青是第一线“攻坚”的指挥,周恩来是被拉下水的,充当了帮凶的角色。“司马公”既拿不出像样的事实来反驳,又不敢面对书中披露出来的历史文献档案,只好故技重施,把责任一股脑推给江青,让她背黑锅。
为了给毛泽东开脱,“司马公”在文中对毛的罪责轻描淡写,强调“刘少奇专案控制在江青等人手中”,毛只是负有“领导责任和决策责任”,是“用人严重失察”;然后笔锋一转,大谈毛是如何为刘说好话的,如表示刘的检讨“写得很好”,“对刘少奇不能一笔抹杀”,“刘、邓要准许革命”,还要选刘、邓当中央委员等,用这种“障眼法”来掩盖历史真相──毛泽东才是制造刘少奇冤案的罪魁祸首。其实,“司马公”玩弄的这套把戏不但不能为毛开脱罪责,反而欲盖弥彰,让人们更加看清了毛的真实面目。人们不禁要问,既然毛泽东对刘少奇如此关爱,为什么又出尔反尔,置刘于死地?这难道是用“用人失察”所能解释得了的吗?刘少奇这样党内的第二号人物,江青岂能一手遮天置其于死地?事实上,江青不过是奉命咬人的一条狗,毛才是幕后的真正主使,不仅江青负责刘案的审查是毛亲自指定的,而且江青伪造的刘案罪证,最后也是毛拍板定的案。
在事实面前,“司马公”推翻不了毛泽东是制造刘少奇冤案的主谋这一结论,只好另想办法。它一方面替官方开空头支票,宣称“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更多的档案材料的公布”将会印证他的观点;另一方面又无中生有,指我说毛是“迫害狂”[29].这又是在凭空捏造。遍查《晚年周恩来》全书,并没有“迫害狂”3个字。像这样栽赃的例子,“司马公”文中不止一处,这究竟是在治史还是在造伪呢?
7、批毛与重评“林彪事件”
1971年9月13日的“林彪事件”是“文革”中最大的疑案,至今悬而未决。这一方面是因为事件本身扑朔迷离,事出突然,堂堂的“副统帅”竟然在一夜之间仓皇出走,成为死在异国他乡的“卖国贼”;另一方面,则是中国官方给事件的定性至今还维持当年的说法,出于政治需要,让林彪和江青两人为毛泽东发动的“文革”背黑锅。其中加给林彪的罪名,无论是“抢班夺权”,还是谋反叛逃,都有很多不实之处,或缺少证据,存在许多漏洞和疑点,主要结论难以成立。
如同评周一样,评价林彪也涉及到彻底批毛的问题。只有把毛泽东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才能廓清历史真相,把问题说清楚。这是公正评价“林彪事件”的前提。笔者在书中根据所掌握的史料交待了毛、林交恶的来龙去脉,披露了若干重要史实,戳穿了以往官方的说法。“司马公”文中指我是“有意混淆是非曲直,为其预设的扬林抑毛的创作意图服务”,还振振有辞地质问:“照《晚年周恩来》的说法,林彪并非搞阴谋的人,倒是毛泽东在搞阴谋。[30]”
事实上,如果说谁有什么“预设意图”的话,倒是“司马公”此文通篇都是为官方的政治意图服务,替中共领袖人物百般遮掩。例如,该文在“林彪与文革”这一段里细数林彪的罪行,却极力回避毛泽东的所作所为。这完全是本末倒置,只能哄骗不了解那段历史的人。又如,该文指林彪在1959年“庐山会议”上对彭德怀“落井下石,取而代之”,可当年不正是毛泽东把林彪叫上庐山,并坚持让林彪接替彭德怀担任国防部长的吗?再如,该文说在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上,当“包括毛泽东在内的中共领导人纷纷检讨‘大跃进’失误之时”,林彪却大唱反调,吹捧毛“一贯正确,一贯英明”。笔者不禁要问,当时毛的“检讨”是由衷之言吗?林彪作如此讲话之后,毛不是带头鼓掌、大加赞扬吗?
还有“司马公”文中说林彪在1966年的“5.18讲话”中大谈政变问题,那为何扭扭捏捏,不敢说明当时指定林彪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带头发言的就是毛泽东?在林彪作此讲话之前,毛本人大讲“中央出修正主义”的问题,渲染“千百万人头落地”,并调兵遣将,进行防“政变”的准备,究竟谁才是始作俑者?在发动“文革”的问题上,林彪的罪过难道大过毛泽东不成?
不错,林彪是一个复杂的人物,在政治上阳奉阴违,有许多两面派行为,被指为“好话说尽,坏事做绝”。不过若论玩弄阴谋,林彪与毛泽东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否则就不会被逼出走、死于非命了。笔者在书中对毛翻云覆雨、惯于玩弄权术的为人作了充分揭露。不少读者向笔者表示,书中写得最传神的人物就是毛,揭得痛快淋漓,入木三分。他们说,且不说毛祸国殃民,给国家和民族造的孽,就说他嗜权如命、整人不择手段的为人,也实在是太可怕了;毛对彭德怀、刘少奇、林彪、周恩来这些多年来一起打江山的战友都不肯放过,往死里整,单凭这一点,毛就不配被供奉在纪念堂里。
毛泽东在1970年于庐山召开的“九届二中全会”上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玩弄权术、出尔反尔的典型例子。事实上,林彪在这次会议开幕会上的讲话并非如官方所说的那样,是所谓的“突然袭击”,林彪的讲话事先经过毛的同意;然而,事后毛却不认帐,在倒林的南巡讲话中宣称“林彪同志那个讲话,没有同我商量”。我在书中引述对吴法宪的采访,指出:“毛出尔反尔,对世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是明了后来整个事态演变的紧要之处。[31]”
“司马公”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毛泽东在“庐山会议”风波的起因上说谎,那么以往加给林彪的罪名就站不住脚了,对毛、林交恶的是非真相也要重新评说了。于是,“司马公”在文中试图拿笔者书中资料的来源做文章,指吴法宪的回忆是“三传手”“真实性大打折扣”[32].对吴法宪的这个采访记录,官版《周恩来传》多次引用过。“司马公”的不老实之处在于,它对官版《周恩来传》引用吴法宪的回忆并无异议;而当笔者引用同一史料时,它却站出来怀疑该史料的真实性。在“司马公”看来,似乎一件史料中符合官方政治需要的内容就自然是来源可靠的,而史料中官方不喜欢的内容就一律属于“出处可疑”。这种“双重标准”不正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需要指出的是,吴法宪的上述回忆虽非原始档案,但也不是孤证,其中关于林彪在1970年“庐山会议”上的讲话事先经过毛的同意一节,可从其他档案中得到印证。例如,1971年“批陈整风会议”召开前夕,周恩来带领黄永胜、李德生、纪登奎等人到北戴河看望林彪。在这次小范围的谈话中,林彪转弯抹角地为自己在“庐山会议”上的讲话作了辩护,说自己是个“炮筒子”,“讲话有气,顺口而出,放了炮”,这些话“见到主席我也讲过,后台讲的话,搬到前台去讲”[33].周恩来这次北戴河之行是奉毛泽东之命去的,回去后要向毛汇报谈话情况;而且同去的李德生、纪登奎又是毛的红人,因此林彪不大可能当面说谎,他当时所说的“后台讲的话,搬到前台去讲”的说法应该是可信的。这份谈话记录就存放在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的档案室里。中国官方的《周恩来年谱》和《周恩来传》都引用了这次谈话内容,其中《周恩来年谱》还特别指出,“林彪还为其在庐山会议上讲话事作了辩解”。“司马公”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却故意装聋作哑,矢口否认,奉命为文者遇到难言之隐的问题常常就是这样行事的。
在所谓林彪“谋反”的问题上,“司马公”此文指《晚年周恩来》“回避了一个基本的事实。这就是,自从林氏父子决心用武装政变方式向毛摊牌起,问题的性质就根本改变了,再也不是党内分歧,而是一场粉碎阴谋集团的残酷斗争”[34].这里,“司马公”为了替毛泽东辩解,简直到了信口开河、不顾基本历史事实的地步。就算林彪父子准备“谋反”,根据到目前为止所有中国官方披露出来的文献史料的说法,毛泽东是“9.13事件”林彪死后才从“揭发材料”中了解到的,此前毛并未掌握确凿事实,顶多是觉出一点蛛丝马迹。
既然如此,毛泽东在1970年“庐山会议”后以莫须有之疑,对林彪步步紧逼,先是“程咬金的三板斧”──“甩石头”、“掺沙子”、“挖墙脚”,然后又是“南巡讲话”,向各地党政军负责人散布对林彪的不满,这些做法难道都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之举?这样做符合中共自己的组织原则吗?难道党的主席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毛在南巡中到处讲“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可是毛自己对林彪不满,为什么不当面与林彪谈谈,反而避而不见,既不召开政治局会议,也不召开中央委员会全会解决问题,而是跑到各地去“煽风点火”,大讲“两个司令部的斗争”,要“抓黑手”,毛如此做法究竟是“光明正大”,还是“搞阴谋诡计”呢?
“司马公”为毛泽东的辩解其实令自己陷入一个两难境地:或是承认毛违反中共的组织原则,擅自在下面制造倒林舆论,是一种目无党纪的非组织活动;或是承认这个党原本就是封建帮会或“毛家祠堂”,一切要由老大说了算。两者必居其一。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毛都应该被揭露并遭到谴责。弄清楚这一点后,林彪“谋反”、“叛逃”的问题,就容易说清楚了。▲◆★●■☆
周恩来晚年遭整治的真相
http://www.boxun.com/news/gb/z_special/2013/07/201307120441.shtml#.Uhle7H-RTv4
1、毛是阻挠延误周治病的祸首
笔者在书中介绍了周恩来患癌症后治病的经过,指出毛泽东的“四条指示”以及后来通过汪东兴向“周恩来医疗组”下达的指令,延误了治疗时机,所以毛是导致周恩来的病最后无可挽救的祸首。对此,“司马公”在文中又拿出拒不认帐的看家本领,推说毛的“四条指示”“没有档案作证”,“无缘得见作者所说的‘座谈会记录’”[35];对汪东兴传达的毛泽东有关周恩来疾病治疗问题的指令更是装聋作哑,连提都不敢提,可见十足的心虚。
然而,白纸黑字所载的史料岂是赖帐所能赖掉的。毛泽东对周恩来治病的“四条指示”是周身边工作人员座谈会揭发出来的。这次座谈会由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于1980年11月在毛家湾召开,与会的有曾在周恩来身边工作的秘书、警卫和医护人员,当时作会议记录的是后来担任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主任的逄先知先生。其实,“司马公”完全清楚这些情况,所以对自己的公然撒谎抵赖不免感到心虚,于是在文中笔锋一转,又为毛泽东的“四条指示”逐条辩解起来,同时渲染毛对周的治疗工作如何“关心”,竭力为毛开脱。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既非矢口抵赖所能抹煞,也非混淆事实、刻意狡辩就能遮掩的。“司马公”的辩解其实是越抹越黑,正应了“欲盖弥彰”一语。
在1972年5月的一次尿常规例行检查中,医生在周恩来的尿样中发现有几个红血球,从而确诊周恩来患了膀胱癌,当时还属于早期发现。医疗专家随即向中央写了报告,陈明利害,根据膀胱癌的特点,主张尽快动手术,以绝后患。毛泽东通过汪东兴下达了“四条指示”:第一,要保密,不要告诉总理和邓大姐;第二,不要检查;第三,不要开刀;第四,要加强护理和营养。当时医疗组的专家们深知治疗时机的紧迫性,对毛的决定很不理解,要直接写信给毛,被汪东兴拦阻。根据医疗组“周恩来补充病历记录”记载,汪要他们先“稳住”,强调要跟主席的思路,主席正在考虑全面的问题,可过一段时候再看[36].
由于执行了毛泽东的上述指示,对周恩来癌症的检查治疗工作便耽搁下来,整整拖了9个月,其间未采取任何有效的治疗措施,直到次年3月间周恩来大量尿血后才做了第一次膀胱镜检查。而这时毛又通过汪东兴下令,医疗组只准做膀胱镜检查,不准做电灼手术[37].最后还是医疗组专家们暗中抗命,在做膀胱镜检查时悄悄把癌变部分烧掉了,但已错过时机,癌细胞已经扩散,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了。这便是毛延误治疗的大体经过。
“司马公”文中竭力为毛泽东开脱责任,不敢谈及上述周恩来的癌症诊治被延误的整个过程,回避了其中的要害问题,即周所患的是早期膀胱癌,可以用手术根治。毛本人虽然不懂医学,但医疗组专家们给中央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可是毛拒绝听取医疗组专家们的意见,下令封锁病情,不许检查和手术,他的“四条指示”的核心就是不准开刀根治,其它三条都服从于此,而且一拖就是9个月。结果,本来只能在显微镜下才看得到的个别表层癌变细胞迅速增长,侵入深层组织,继而扩散到全身重要脏器。由于诊治被毛泽东阻挠延误,周的癌症发展成晚期,后来施行的电灼术纵然可以减少一些病人的痛苦,但已不能挽救周的生命了。
“司马公”文中对毛泽东“不要开刀”这一指示的辩解是“主张保守治疗的意思”[38],为了自圆其说,还借汪东兴之口搬出陈毅、谢富治两人开刀不治而死的例子。所谓“保守疗法”是针对癌细胞广泛转移的晚期病人,因已无法去除癌病灶,为减少痛苦而采取的办法。此疗法只是权宜之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与能挽救癌症早期患者生命的手术治疗是根本不同的两回事。陈毅、谢富治两人所患癌症均为晚期,已经扩散,采取“保守疗法”是不得已之举;周恩来的病情确诊时则与他们完全不同,属于早期发现,而癌变细胞又发生在膀胱表层,容易切除根治。“司马公”把这两种根本不同的情况混为一谈,不是愚昧无知,就是别有用心。
当时,毛泽东为了阻止对周恩来实施手术治疗,下令对周氏夫妇封锁病情,从而让周失去了手术根治的宝贵时机而走上死亡之路。“司马公”把毛下令隐瞒病情说成是“人之常情”,请问自古至今有这种见死不救的“人之常情”吗?再者,对周恩来本人隐瞒病情或许情有可原,难道对邓颖超这位病人家属隐瞒病情,这也属于“人之常情”吗?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司马公”又在有意误导读者了。毛在此事上的阴暗心理,岂是“司马公”文中刻意开脱所能圆过来的!
毛泽东“四条指示”中的第二条是“不要检查”。“司马公”在文中以“此语不得其解”而一笔带过[39].毛泽东的这句话语意明明十分清楚,“司马公”怎么会“不得其解”呢?它在这一要害问题上想打马虎眼混过去,是因为这条指示乃毛泽东居心叵测的一个铁证。“不要开刀”,或许还可以用“保守疗法”一说来开脱;可是对“不要检查”这道指令,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自圆其说的理由了。即便是采取保守治疗,也必须进行必要的检查,并根据病情的发展状况实施相应的治疗措施。可是根据毛泽东的指令,连膀胱镜检查都不准做,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治疗呢?实际上这道指令的真实含义是“不要治疗”,毛不可告人之居心昭然若揭,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用“好意”来解释的。
自周恩来被确诊患早期膀胱癌后,医疗组的专家们根据毛的指令9个月内未对周的病况做进一步检查,因为一做膀胱镜检查就无法再对周隐瞒病情了。直到1973年2月周排出大量血尿,把马桶里的水都染红了,医疗组才不得不对周恩来夫妇告以实情。根据医疗组的“周恩来补充病历记录”记载,当医疗组找汪东兴反映周恩来尿血时,汪又把毛泽东搬出来,阻止对周作进一步的检查治疗。汪东兴说:“七老八十,做什么检查,不要慌么!”最后还是叶剑英出面陈情,毛才批准做膀胱镜检查,但仍指令只准做检查,不准做电灼术。这种有悖常理的决定,让医疗组感到十分为难,不得不去找邓颖超商量,希望借助病人家属的意见,在检查中发现病灶点时能变通处理。吴阶平2003年接受中国中央电视台采访时,谈到了医疗组冒着风险和压力在做膀胱镜检查时暗中抗命的情况。他说:“烧下来危险是很大的,因为违背了毛主席的指示,可是有邓大姐这句话,我们至少可以搪一阵”,“我说咱们就不管怎么着拼死拼活也得把这个点烧,把它烧下来,后来就做了”[40].吴在回述这段往事时,主持人注意到,他“整个人是颤抖的”。对堂堂一国总理的治疗,竟然荒唐到如此地步,这难道还不反常吗?
在这一史实面前,“司马公”居然在文中把电灼手术的成功归于毛泽东“不要开刀”的决定,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欺骗世人。事实上,正是毛泽东本人下令不准在对周恩来做膀胱镜检查的同时做电灼术治疗,而吴阶平等医疗组专家偷偷使用电灼术治疗属于违抗毛泽东的命令,承担着极大的政治风险,至今提起来还后怕。显然,毛泽东非但不是帮助周恩来治病的有功之人,相反却是一再阻挠、延误周恩来治病的祸首。“司马公”不惜捏造谎言,硬往毛泽东脸上贴金,这是它弄虚作假,蒙骗读者的又一例证。
2、关于“伍豪事件”
“司马公”此文指我在书中叙述“伍豪事件”时,在心理剖析上“做手脚”,以此来勾连历史过程,故弄玄虚,误导读者,并进而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指我因曾长期在大陆高层机关工作,养成了“双重性格”和“晦暗心理”[41],以小人之心度领袖之腹。这种指责显然超出了正常讨论问题的范围,完全是恶意中伤。既然该文作者谈到中共政治制度对人性的扭曲和戕害,笔者愿意借此机会稍作分析。
“司马公”假作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来客,如此说法实在是做作可笑。凡1949年之后在中国生活过的人,无不对毛时代的血腥恐怖有切身感受,没有人敢说真话。所谓“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便是真实的写照。时至今日,在中国仍有政治上“和中央保持一致”的紧箍咒,而说假话则一直是中共党文化的一大特色。当局对“六四镇压”那样违背天理的事情都可以撒弥天大谎,还有什么不能造假的呢?目前中国社会弄虚作假成风,以致于发展到贩卖假酒、假药,危害整个社会,其根源就在于中共一党专政的政治制度。
“司马公”此文想否认周恩来被扭曲的双重人格,结果陷入了无法自圆其说的尴尬之中。连中共官方都承认,周恩来在“文革”中说了不少“违心的话”、做了不少“违心的事”,这不是双重人格又是什么?莫非当年周恩来在大庭广众之下颂扬“文革”、吹捧江青的那些话,全都是真心话不成?倘若如此,周恩来与“文革派”岂不是成了一丘之貉?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周恩来尚且人格扭曲,要说“违心的话”,更不要说普通百姓了。其实,“司马公”们又焉能不说假话,不然他们能在官方史家的位子上混得下去吗?
“司马公”文中之所以对笔者作人身攻击,是因为我在书中叙述历史过程和事实真相的同时,揭露了毛泽东一贯玩弄权谋、翻手为云、复手为雨的为人,把这位“伟大领袖”的政治品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司马公”这样官方史学的御用文人来说,不啻是被挖了“祖坟”,其尴尬和恼火可想而知。可是,“司马公”又实在拿不出有力证据来驳倒书中论点,只好使出中共党文化中惯用的人身攻击伎俩,其实这样恰恰暴露出它理屈词穷的窘相。
对历史事实作深入的分析和合理的解释,是历史研究的题中应有之义。对同一事实有不同的看法,也是很正常的。评价一家之言,关键要看它是否言之成理,持之有故,能够自圆其说。中国官方组织人马对《晚年周恩来》大张挞伐,无非是想把对历史的解释权独家垄断起来,好让民众继续相信官方编造的种种天方夜谭。“司马公”此文就处处表现出这种心态,执意要别人都统一到官方的口径之下,否则就斥之为“歪曲篡改历史”,天下还有比这更霸道的吗?
“伍豪启事”是周恩来晚年的一大心病,也是考察毛、周关系的一个重要切入点。“司马公”自然深知这点,不过它为了维护毛、周之间“亲密无间”的神话,在它的文章中硬把这件事说成是“江青等人故意制造事端,企图诬指周恩来为‘叛徒’”,而把毛泽东与此事的关系摘得一干二净,宣称毛“严辞制止”,还由此断言说,“周氏每每渡过难关、险关,也是和毛泽东对他一如既往的支持、信任有极大的关系”[42].
关于毛、周关系的真实状况,从我在书中一开始引用的那封周恩来在病榻上写给毛泽东的请罪信中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信中周辞卑言重,诚惶诚恐,极尽低首下心之能事,哪里看得见一点“亲密无间”的样子?这种“臣罪该万死,皇上圣明”之类的央告表白,与“司马公”文中所称毛对周“一如既往的支持、信任”实在是天差地远。事实上,“伍豪事件”的由来,并非如“司马公”文中所言,乃“江青等人故意制造事端”,而是毛泽东在“文革”中为了斗倒刘少奇、在全国发动“抓叛徒”战役中的意外收获。当年举报这件事的是周荣鑫之女,而周荣鑫则是周恩来的直接属下──国务院秘书长;她写信给江青,要求直接向毛报告这件事。毛当时并没有马上还周恩来一个清白,而是作了如下批示:“林彪同志阅后,交文革小组各同志阅,存”。如此,这件事就作为一桩悬案挂了起来。
“司马公”在其文章中辩称,毛泽东上述批示的意思是对“伍豪启事”“不声张、不扩散、不追查”,这完全是一种诡辩,连起码的事实都不顾。当时正是周恩来处境困难的时候,社会上倒周的舆论甚嚣尘上,毛明明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又看过周本人的申述,却故意不置可否,让周整日提心吊胆,随时准备“出事”,甚至连牙具都准备好了。这哪有一点“信任、支持”的影子,毛这样做不是把周玩弄于股掌之上又是什么?直到1968年1月,毛才对“伍豪启事”表了态,那已是时过境迁以后的事了,不过是以此来安抚周为他收拾“文革”的烂摊子。
即便如此,“伍豪事件”并未真正了结,仍然是周恩来的一大心病。笔者在书中说,周的余生一直笼罩在这一阴影之下,挥之不去,这是他对自己身后最不放心的两件事之一。此一结论既是对历史事实的叙述,也是有出处的。“林彪事件”后,毛泽东让周在“批林整风汇报会”上自揭历史老底的同时,再度把“伍豪启事”问题翻出来,让周恩来向与会的各地党政军负责人作一说明。当周恩来病重后,毛又发动“评《水浒》”、批“投降派”,影射周恩来历史上的“伍豪启事”这件事。正因为如此,1975年9月周恩来动手术之前,在已经打了麻醉药的情况下,强撑着把“伍豪启事”问题的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注明时间、地点,让邓颖超向毛报告。
邓颖超在1989年4月谈《周恩来传》时,曾专门提到“伍豪启事”问题,说这是周恩来对自己身后最不放心的两件事之一,另一件则是1973年底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次谈话是有文字记录的。对此,身为官方史家的“司马公”无疑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它却装聋作哑,还反诬一口,说这是笔者的“主观推断”。不仅如此,“司马公”在文中还倒打一耙,指我在书中未提及毛泽东在1968年1月对“伍豪启事”的表态,说“这如果不是掌握史料有严重缺失,那就是有意回避了”[43].这又是捏造事实,蒙骗读者。关于这一条,笔者在书中第244页不仅明确提及,而且还注明了出处,说明这是毛对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范海泉来信的批示。白纸黑字俱在,“司马公”却硬说没有。如此撒谎,这样的官方史家还有什么可以让人相信的呢? ▲◆★●■☆
关于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
http://www.boxun.com/news/gb/z_special/2013/07/201307120441.shtml#.Uhle7H-RTv4
1973年底批判周恩来的政治局扩大会议,是周恩来晚年在政治上遭受的一场最大的劫难。笔者在书中详述了这件事的原委,揭露了令中国官方极为尴尬的事实真相,让人们看到中共两代领导核心在整周问题上的所作所为──毛泽东是整个事情的策划者和指挥者,邓小平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在“伟大领袖”的指挥下,与会者一齐上阵,把“人民的好总理”斗得“不亦乐乎”(毛泽东语),中共政治的黑暗和丑恶由此暴露无遗。正因为如此,“司马公”此文花了不少笔墨为毛泽东辩解,把这件事的责任一股脑推到江青一干人头上,说“幸而毛泽东出面解围,为周讲公道话,使江青一伙的阴谋未能得逞”。这明明是“司马公”在颠倒黑白,本末倒置,它在文中却倒打一耙,反指《晚年周恩来》“把倒周的祸根栽到毛泽东头上”,“想把水搅浑”[44].这种贼喊捉贼的伎俩是“司马公”文中的一大特色,为了掩盖历史真相,无所不用其极。
究竟是我把整周的祸根“栽”到毛泽东头上,还是毛本来就是祸首,应该让事实来说话。毛泽东对周恩来的不满由来已久,“林彪事件”后更是变本加厉。这既源于毛对周批“极左”而产生的不满,也因为毛对西方舆论渲染“周恩来外交”耿耿于怀。事情的爆发点是“外交部第153期《新情况》简报事件”。毛泽东小题大做,对周报送的这份简报大发雷霆,乃至用了“放屁一通”这样的粗话。
接着,毛泽东在1973年7月4日又找“文革”派大将张春桥、王洪文谈话,矛头直指周恩来,语中露出杀气,甚至把问题的严重性提到“上贼船”和“搞修正主义”的高度。“搞修正主义”一语是毛在发动“文革”倒刘时的用语,而“上贼船”的提法则是毛在制造倒林舆论时甩的“石头”。担任毛泽东联络员的王海容、唐闻生在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专门对“上贼船”做了解释:毛当时用“上乔老爷、姬老爷的贼船”指的就是周恩来,因为乔冠华、姬鹏飞两人当时连中央委员都不是,根本没有资格当“贼船老板”,能够当得上“贼船老板”的只有林彪那号人物。毛泽东的这番谈话为1973年底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定了调子。“司马公”在文章中提到江青等人在会上批周的言论,如扣上“第十一次路线斗争”的帽子,指周是“错误路线的头子”等;其实按照毛泽东7月4日谈话的调子来衡量,江青等人的发言并未出格,至多是讲得更直截了当罢了。所谓“第十一次路线斗争”的帽子,正是从毛讲话中“搞修正主义”(指毛时代打击刘少齐的所谓“第九次路线斗争”)、“上贼船”(指毛时代打击林彪的所谓“第十次路线斗争”)中引伸出来的,而“错误路线的头子”不过是“贼船老板”的另一种说法而已。
事实上,那次批判周恩来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最严厉的提法,并不是江青指周恩来是“错误路线的头子”一类的话,那毕竟还是属于党内路线斗争的范围;比这更加耸人听闻的,恰恰是毛泽东本人所说的,指周“要当苏联人的儿皇帝”[45].这无异于指周是“卖国贼”。据当年列席会议的乔冠华回忆,听了担任毛联络员的王海容、唐闻生传达毛的话后,简直“毛骨悚然”。这次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江青一干人大批周的“投降卖国”,就是由此而来的。
“司马公”为了给毛泽东开脱,竭力淡化毛上述谈话的份量,还搬出让周恩来在中共“十大”作政治报告为例,称“周有生以来第一次享此殊荣”,以此来渲染毛对周的“信任”。这实在是牵强附会,误导不明真相的读者。其实,毛当时已经做了换马的部署,选择王洪文作为接班人,不过由于王的资历太浅,根本压不住台,只好让周恩来作中共“十大”的政治报告。按照惯例,在党代会上作政治报告的通常是毛的接班人,“八大”是刘少奇,“九大”是林彪;而在“十大”上作政治报告的周恩来却根本没有接班人的政治地位,与其说作这样一次报告是什么“殊荣”,还不如说是让周权且支应门面。“十大”后,王洪文接班的态势已十分明显,凡是写给毛泽东的报告,都由周恩来、王洪文两人联名。就在起草这个“十大”政治报告的过程中,毛泽东特地授意张春桥把7月4日批周谈话中的结论(即“大事不讨论,小事天天送,此调不改动,势必搞修正”)写入“十大”政治报告中,暗中留下伏笔。这说明,在毛的心目中,批周这件事并未了结,还要再继续做文章。
作为官方史家的“司马公”,惯于把政治人物脸谱化,它把毛泽东涂成“红脸”,把江青则画成“黑脸”,以制造一种假象:似乎毛、江两人在“文革”中合开的“夫妻店”所干的恶事,全是“老板娘”一人所为,与“大掌柜”无关。事实上,江青行事或许有操之过急、掌握分寸不当的地方,但绝对是“奉旨”行事,她的后台老板就是毛泽东,江青不过是前台的打手而已。此外,由于毛经常玩弄两面手法,先打后拉,到头来只好让江青为他背黑锅。这次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就是如此。“司马公”完全清楚这些情况,可是却刻意回避,宣传什么周恩来每每涉险过关,是“和毛泽东对他一如既往的支持、信任有极大的关系”。但事实真相是,毛泽东抓住周恩来工作中的一点纰漏,大张挞伐,下令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周,亲自给周戴上“卖国投降”的帽子,这哪里还有一丝一毫“信任”的影子?难道这就是“司马公”竭力渲染的毛、周之间的“亲密合作”吗?至于“司马公”文中说,“毛泽东出面解围,为周讲了公道话”,那不过是毛在玩弄一打一拉的手法而已。要不然,毛身边的王海容、唐闻生两位怎么会有“他做脸,我们做屁股”这样的牢骚呢?
4、关于邓小平的复出
“司马公”此文把“邓小平复出”专列了一个小标题,指责笔者在书中“把邓小平的复出,描写成一种罪恶”[46].这完全是无中生有,为了给我抹黑,竟然到了任意栽赃的地步。遍查《晚年周恩来》一书,笔者从来没有用“罪恶”这样的意思来描述邓的复出。“司马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笔者在书中梳理了毛、邓之间长达40年的合作关系,揭了邓小平的老底,指出邓和毛的历史渊源极深,是毛派的一员大将,多年来一直受到毛的精心培养,建国后更成为毛手中挟制对手的一张王牌。与此同时,书中还纠正了人们普遍存在的一种错觉,指出在幕后推动邓复出的并不是周恩来,而是毛泽东,“邓小平复出”是毛在“林彪事件”后政治上挟制周恩来的一着棋。
更让官方恼火的是,我在书中揭露了邓小平复出伊始,就在批周一事上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替毛泽东说出了对周恩来的欲加之罪,以便让自己更上一层楼。邓是中共第二代掌门人,在政治上一直以周恩来的“传人”自居。书中披露的史实让人们看到邓的真实面目,而且凸显了中共政治的黑暗和人性被制度扭曲的一面──在中共的权力场中,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即便象邓小平这样在“文革”中一度被打到的人物也不能逃脱;一旦复出,他就投入了对自己“兄长”(邓小平对他人称周恩来为自己的“兄长”)的批斗。这种揭露自然让官方极为尴尬,可是又拿不出像样的事实来反驳,于是“司马公”只好偷天换日,把毛让邓复出和邓重新得到毛的重用这两件事混为一谈,误导读者。
邓小平从复出到重获毛泽东的信任是有一个过程的。毛本来就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林彪事件”后更是变本加厉,生怕有人翻“文革”的案。邓小平在复出时虽然向毛泽东保证“永不翻案”,却不能完全打消毛的疑虑,他对邓还在观察之中。这从邓小平复出后的职务安排也能看出,邓复出后并未马上获得重用,只是恢复了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当时决定“有关重要政策问题,小平同志列席政治局会议参加讨论”。在随后召开的中共“十大”上,邓也未被选入政治局,而只是一名中央委员。恰恰是因为邓小平在1973年底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周的表现让毛泽东感到满意,批周会议之后邓才被委以重任,担任了政治局委员和军委委员。邓小平批判周恩来的表现与重获毛泽东信任和重用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实是一目了然的。
“司马公”文中否认邓小平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发言中对周恩来所做的“诛心之论”,用抵赖的手法,在史料的出处上做文章,以此给我加上“作假”的罪名。“司马公”在文中指称,书中“理应拿出像样的档案材料作为确凿的证据,而作者能够拿出来的,只有其所称的‘访问纪登奎谈话记录’”,“如今,纪登奎已经作古,他当时如何说的,恐怕也成了问题”[47].关于这次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的档案材料,笔者在书中引述邓颖超与“周恩来传记组”的谈话记录指出,“文革”结束后,叶剑英、邓颖超两人向中央写报告,经华国锋批准,已将当年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的全部记录烧毁。作为官方史家,“司马公”明知中共元老叶剑英、邓颖超才是销毁这次会议档案的责任者,却故意将此节掩过不提,试图造成笔者无法提供原始档案材料的假象。
事实上,《晚年周恩来》中援引对纪登奎的采访,虽说不是原始档案,却是亲历者的回忆,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而且不是孤证,很多外交部的老人都知道邓小平当年在政治局批周会议上对周恩来的“诛心之论”。当年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在外交系统传达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周的内容时,外交部的老干部们就对此议论纷纷,感到“四人帮”攻击总理并不奇怪,可邓小平也这样做,就不好理解了。当年我在撰写官方的《周恩来年谱》时,专门调查了解有关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周的情况,他们中的不少人和我谈到了这一点。“司马公”此文想通过否认纪登奎回忆的可信性来为邓小平遮掩,结果顾此失彼,自打耳光。就在“司马公”文中引为权威的官方《毛泽东传》和《周恩来传》中,曾多处引用了纪登奎的谈话记录。不知“司马公”是否也打算把大陆官方领袖人物传记归为“作假”?
“司马公”文中还搬出邓小平女儿邓榕在自己的书中所写内容来为邓小平辩解,可是又露了馅,越抹越黑。邓榕在书中也不得不承认,邓小平当年确实按照毛泽东的要求,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做了批周的发言。邓榕写道:“发言一开始,他(邓)不得不按毛泽东对每一个与会者的要求批评周恩来。[48]”虽然邓榕的记述对其父当年批周的内容语焉不详,但邓小平参与了批周这件事却是确定无疑的,这印证了《晚年周恩来》书中所述并非妄言。
顺便一提的是,关于周恩来与邓小平的关系,我在书中纠正了长期以来中国官方刻意制造的周、邓两人“亲密无间”的说法,指出他们之间其实是合而不同、同而不党,既有合作、也有分歧。书中对邓榕所说的周支持邓与毛硬顶的做法提出了置疑,因为这不符合周一贯的为人处事之道。最近,中国有杂志发表了采访周恩来的卫士长张树迎和高振普而写成的文章,披露了在毛发动“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后,周不同意邓与毛硬顶,劝邓“你就不能忍一忍”的情节[49].这印证了我在书中对邓榕的置疑。(邓榕此书是在中) 本文来源:多维 ▲◆★●■☆
间谍的黄金时代:美大使馆国徽内藏苏联金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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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0日 来源:世界新闻报
在国际关系中,隐秘的间谍活动一直是公开的秘密。然而冷战结束以来,随着两级格局的解体,彼此敌对的阵营已经不复再有,因此敌人也越发变得模煳起来。在这样的时代,就连间谍活动也变得不如冷战时代那么单纯。因此才会出现斯诺登爆出的美国大规模监听其传统盟友的勐料。
这种“不幸”的发生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时代的变迁已经使得敌我难辨,另一方面就是随着高科技设备的广泛应用,传统的007式间谍时代已成过去。不过,无论是小说、电影,还是人们的唯美怀旧情结,似乎都对那个间谍的“黄金时代”难以割舍。
历史上,美国与苏联这两个超级大国之间曾发生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谍战,但最令后人回味的是1945年至1952年间克格勃使用一种名为“金唇”的窃听器对美国驻苏大使馆实施的代号为“自白”的间谍行动。这一窃听行动既是苏联克格勃引以为荣的惊世之举,也是世界间谍史上屈指可数的经典之作。
1933年11月16日,苏联与美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从这一天起,克格勃特工便从未停止过对美国驻苏使馆的监听与监视。1943年12月17日,克格勃研制成功了一种专门针对美国使馆的窃听装置。这种特制的窃听器名为“金唇”,外表形如蝌蚪,非常小巧,极易隐藏。另外,“金唇”的工作寿命也可以无限延长。从各方面来看,“金唇”都代表了当时世界窃听器的顶尖水平,它的问世为克格勃实施“自白”行动提供了极为便利的条件。
为了将“金唇”安装进美国驻苏使馆的核心位置,克格勃费尽心机。他们曾在美国使馆内精心设计了一起火灾,但是当那些装扮成消防队员的特工们试图进入哈里曼大使的办公室时,却被高度警惕的大使拒之门外。
几经周折后,克格勃的高参们又想出了将窃听器放在礼品中送给美国大使的妙计。但经过窃听器研究权威、苏联科学院院士贝尔格和伊奥费对选定的礼品进行检验,两位专家一致认为,这些选定的礼品皆不可靠。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根据“金唇”的特殊性能重新选取材料制作载体。考虑到木制品既便于安放窃听器,又不影响窃听效果,克格勃头子贝利亚和他的高参们最终决定,让技艺精湛的工匠用最名贵的木材制作一枚美国国徽并把“金唇”暗藏其中,在合适的时机以赠送礼品的方式将其送进哈里曼办公室。“自白”行动终于峰回路转。
1945年2月,世界三大政治巨头斯大林、罗斯福和丘吉尔在雅尔塔会面。克格勃认为实施窃听行动的绝好时机到了,关键问题是如何将哈里曼大使从莫斯科请到黑海之滨的克里米亚。克格勃制定出了一整套引诱方案。2月9 日,苏联宣布在克里米亚举行“阿尔台克全苏少先队健身营”开营典礼,并以苏联少先队员的名义向罗斯福总统及丘吉尔首相发出邀请。克格勃预想,宣扬“平等与博爱”的美国人绝对不会拒绝孩子们的真诚邀请,但百忙之中的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肯定无暇赴约,而委派一般官员前来参加孩子们的活动又不太合适,完成这一使命的人选最后极有可能是两国驻苏大使。果然不出克格勃所料,美国大使哈里曼与他的英国同行如期从莫斯科赶到克里米亚出席开营典礼。
典礼在对美英大使的致谢声中拉开了帷幕。哈里曼大使完全沉浸在孩子们纯真稚嫩的歌声中,戒备与警惕早已被欢歌笑语所驱散。恰恰在这一时刻,4名苏联少先队员抬着一枚精美绝伦的巨大木制美国国徽走到哈里曼大使面前。苏联工匠高超精湛的制作工艺使这位见多识广的美国外交官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把它放哪儿最合适呢?”斯大林私人翻译勃列日科夫不失时机地对哈里曼说:“就把它挂在您的办公室,英国人肯定会嫉妒得发疯。” 哈里曼欣然接受了这一“特殊”的礼品,并将它带回大使馆,悬挂在自己办公室的醒目位置。
这枚国徽在美国驻苏联大使的办公室一挂就是8年。8年间,“金唇”送走了4任大使。最神奇的是,每一位新大使到任后都会把办公室内大到壁炉小到墨水瓶的所有物品全部更换一新,但谁也没有动过这枚美国国徽。它无与伦比的艺术美感赢得了4任美国大使的钟爱,甚至大使办公室的窗帘及家具色调也作了相应改变,以便与这枚国徽相匹配。
但再完美的阴谋也终有败露的一天。由于克格勃对美国大使馆的情况总是了如指掌,使馆方面警觉起来,最终在1953年,“金唇”窃听器被美国中情局特工发现。这时它已忠实地为克格勃效力了8年之久。但美国人在发现“金唇”之后却始终没有勇气对外界公开他们的“耻辱”。直到1960年5月苏联击落美国 U2高空侦察机后,华盛顿为了回应莫斯科的责难,才向全世界公开了“金唇”的秘密。当时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卡勃特还将那枚国徽及“金唇”窃听器拿到联合国安理会上作了一番展览。
在此后的几十年里,美国和英国特工曾多次试图破解“金唇”的技术秘密,以仿制出同样的窃听器,但最后都是枉费心机。时至今日,内藏“金唇”窃听器的精美国徽仍旧陈列在中情局的博物馆内,供后人回味美国这段“耻辱”的历史。本文来源:世界新闻网 _(网文转载) ▲◆★●■☆
冯小刚春晚不唱颂歌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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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8-24 5:36:46 (北京时间: 2013-8-24 作者: 风青杨
2013年8月19日,刚从国外归来的马年春晚总导演冯小刚与副总导演赵本山、艺术顾问张国立、刘恒和策划张和平等春晚智囊团首次召开了语言类节目碰头会。此次碰头会从早上开到晚上7点半,冯小刚把敢说敢言的个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冯小刚明确表示相声小品颂赞歌的作品一律不要出现,所有创作者要放开手脚,敢写敢说,呈现出带尖带刺、有棱有角的相声和小品来。冯小刚的这番大胆言论却让不少网友疑惑,三十多年来央视春晚的“一贯作风”,能因他而彻底改变吗?
春晚语言类节目的最大硬伤是什么?
这些年来,春晚最主要的问题是语言类节目的薄弱,这是近些年春晚最受到诟病的方面。而语言类节目之所以老百姓不喜欢,就是因为春晚的相声和小品中没有讲真话,唱实情,道真相,本来语言类节目就必须关注现实,更必须敢于批评或批判。如果语言类节目总是畏首畏尾,或者干脆“颂赞歌”,面对老百姓生存之艰和疾苦声,春晚不闻不问,继续像打了鸡血一样过度歌功颂德,那么人们会觉得多数作品要么矫揉造作,要么刻意讴歌,反正就是离现实太远。但是不关注现实,作品那来的力量?
当然,春晚语言类节目拥有最好的各种资源,包括各路明星。但没有好的脚本是最大的硬伤。必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为春晚的娱乐和幽默永远停留在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情上,而没有能够上升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情上,没有对丑陋社会现象的批评和鞭笞,即使有一点讽刺,也是隔靴挠痒式的蜻蜓点水的折射,大有饮鸩止渴和画饼充饥的难耐感。之所以这些好的作品,没能入选春晚,那就得要说说春晚的审查机制了。
冯小刚执导春晚能有多大自由空间?
春晚噤若寒蝉的审查机制历来谁都无法逾越。2013年赵本山宣布彻底退出春晚舞台,最真实的实际真相是春晚苛刻的审查机制让这位小品王彻底灰心丧气。对于春晚以及央视电视剧的审查机制,赵本山说,讽刺权贵,小品到小舅子为止,电视剧到乡长为止,远没有民间讽刺的规格那么高。可见“奉命说笑”有多么艰难,相声演员郭德纲也在不同场合和不同时间表达过。冯小刚的幽默是否能让审查制度有所通融,是存在相当的疑虑。
的确,春晚苛刻的审查机制就像一个过滤器一样,过滤掉了平庸和不出彩的节目,也过滤掉了带刺的芬芳玫瑰,将一些优秀的反映现实题材的语言节目也打入冷宫,久而久之,讽刺权贵、官僚和腐败的小品相声越来越少,创作者也见风使舵,没有人愿意创作敏感的题材,观众想看到接地气和表达自己心声的现实题材节目也就难上加难了,节目平庸也是情理中的事情了。
如些说来,春晚的乏味不全是导演无能,而是审查太严。春晚导演只是个领着排练的,演员确定,节目把关,最后都不完全是导演说了算。用一位评论人士的话说:“体制不改,春晚就是鸡肋。神仙导演都白扯。因为领导们总喜欢把他们的智商,强加在民众之上。所以我卑鄙的认为春晚质量关键不在于导演,而在于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领导。 一个领导们齐抓共管的节目,肯定不是一个好节目。”
我们该对冯小刚的春晚抱什么样的希望?
年年办春晚,年年饱受诟病。春晚就像个得癌症的病人,体质一年比一年的差,开始说是鸡肋,可有可无,接下来说是垃圾、糟粕。春晚就在这样纷争中一年又一年的艰难地办着。应该承认,央视一直努力想把春晚办好。而现实困扰,却让春晚的影响力每况愈下,人们对春晚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个中原因,固然有娱乐多元化、观众欣赏口味提高等外在性的,但关键,还是央视自身固步自封,或者说春晚的政治元素大过于娱乐元素。
现在的春晚肩负着“营造和谐社会氛围”的重任,不可能只为大多数观众的意见服务,它必然有自身的符号意义。譬如,2009年的主题则是“感动中国,幸福春晚”,不论是歌曲、小品、相声、舞蹈还是主持人的串联词,也自始至终都贯穿这一主旋律。但春晚是春节时各界的联欢。既然是联欢,就应该有共同关注,有各自表达,有对现实的批评,有对未来的期待。这样的春晚才能引起广泛的共鸣,这样的春晚才能获得会意的笑声――那些真正的感动只能来自共同感受;那些开心的笑声只能来自快意的表达和从容的心态。
三十年春晚,留下的沉疴旧疾太多,内容审查的限制、规定动作的羁绊、各方人情的束缚、多年来观众群体的流失,还有冯小刚作为空降队伍必然要面临的权力制衡,只有顺利过解决了这些问题,2014年的春晚,才能真正让冯小刚打造一台全民的春晚,亲民的春晚。同时,更希望这种改充不仅是央视春晚的逆转,它的意义将向主流文艺广泛蔓延,进而触动中国所有精神产品的生产领域。来源: 风青杨 ▲◆★●■☆
